丑从不会在深夜独自来乱葬岗。他怕黑,更怕这里的“不干净”。一定是出了什么事。
他正犹豫是否要现身,却见阿丑跑到离他藏身处不远的一棵枯树下,扑通一声跪下,开始用手拼命刨土。泥土混着碎石,很快将他本就粗糙的手指磨破,渗出鲜血,但他恍若未觉,只是机械地挖着,嘴里发出含糊的、破碎的音节。
他在埋东西。
林尘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个破布包上。布包不大,但阿丑抱得很紧,仿佛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宝物。
很快,一个浅坑挖好了。阿丑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去,又用手将泥土推回,压实。做完这一切,他跪在坑前,肩膀剧烈地抖动,无声地哭泣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站起身,一步三回头地,踉跄着朝杂役院方向跑去。
直到阿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,林尘才撤去葬土纹,走到那棵枯树下。
他蹲下身,看着那个被匆匆掩埋的土包。犹豫片刻,还是伸出手,轻轻拨开浮土。
破布包露了出来。
林尘解开系着的布结。里面没有金银,没有灵石,只有几样零碎的东西:半块已经发硬、爬满霉点的馍馍;一根磨得光滑的旧木簪,样式很普通,像是女子所用;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、边缘毛糙的粗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