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:“明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杂役院走去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枯黄的山路上,像是两道沉默的剪影。
回到杂役院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林尘将枯藤堆放在指定的位置,去井边打水冲洗身上的尘土。冰凉的井水浇在头上,带走了一天的疲惫,也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。
孙邈。
药痴。
这两个词在脑海里反复盘旋。
晚饭依旧是杂粮窝头配咸菜疙瘩。林尘坐在角落里,慢慢吃着,耳朵却捕捉着周围杂役的闲谈。
“听说丹院那边要整顿了……”
“活该,整天炼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不出事才怪。”
“不过那个孙邈也是真惨,据说他家里早就没人了,这下连个收尸的都没有……”
“收什么尸?废料堆那种地方,过几天就被野狗啃干净了。”
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,被咀嚼食物和碗筷碰撞的声音取代。杂役院的日子就是这样,任何人的生死都激不起太大的波澜,因为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下一顿饭挣扎。
林尘吃完最后一口窝头,将碗筷洗净放好。
他回到那间狭窄的铺位,躺下,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,各种信息在脑海里交织:废料堆的位置、毒气的浓度、孙邈的伤势、赵管事的禁令、灰衣弟子的出现、韩七的汇报……
一点一点,拼凑成完整的图景。
然后,一个计划逐渐成形。
很冒险,但值得一试。
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亥时了。杂役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,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沉沉睡去。
林尘睁开眼。
那双在黑暗里依旧清亮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决断。
明天。
明天,他会再去一趟废料堆。
而这一次,不再只是路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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