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壁灯光线柔和。路容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里的空气清凉一些,带着中央空调系统特有的、淡淡的过滤气味。远处隐约还能听见聚会厅里的音乐和笑语,但已经模糊了许多,像隔着一层水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——平稳,但空洞。像一台精密运转却失去了目标的机器。
她沿着走廊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落地窗,窗外是一个小小的观景阳台。窗边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她,手里夹着一支烟。烟雾在灯光中缓缓上升,散开,消失在空气里。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。他微微低着头,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拉出沉默的剪影。
路容的脚步停住了。
她认出了那个背影。
周哲。
他在这里。在“破晓”的聚会上。秦风没有提过他会来——或者提了,但她当时没有听进去。路容站在原地,身体突然变得僵硬。血液似乎在一瞬间涌向头顶,又在下一秒退去,留下一种冰凉的麻木感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手心渗出的细汗,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、淡淡的烟草气味。
周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转过身。
目光相遇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。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,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。他手里的烟已经燃了一半,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,摇摇欲坠。他的眼睛看着她,那双曾经清澈的、带着笑意和关切的、让她在无数个伪装时刻感到愧疚的眼睛,此刻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。
路容张了张嘴。
想说“你好”,想说“好久不见”,想说“谢谢你的帮助”。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沉重而窒息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收紧,能感觉到指尖在微微颤抖,能感觉到那个空洞在胸腔里扩大,扩大,扩大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。
周哲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手里的烟静静燃烧。烟灰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断裂,飘落,在深蓝色的地毯上留下一点灰白的痕迹。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身后闪烁,像一场盛大而遥远的庆典,而他们站在庆典的边缘,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隔着三步的距离,隔着三年的冤屈,隔着无数个真真假假的日日夜夜,隔着“路容”和“若溪”之间那道看不见却深不见底的鸿沟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