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村的夜,没有城市主城区的灯火璀璨,只有成片低矮自建楼里昏黄零碎的灯光,密密麻麻缠绕的电线切割着漆黑的夜空。潮湿阴冷的夜风穿过狭窄巷道,带着地沟油腻、垃圾腐臭和廉价油烟混杂的怪异气味,从老旧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,灌满整间拥挤闭塞的宿舍。
铁门被厚重铁链死死锁死,冰冷的金属撞击声,从傍晚落地锁的那一刻起,就彻底斩断了所有人对外界的念想。
这间二十平米不到的小屋,挤了十二个女人。
有刚刚被骗过来、和张二嫂她们一批、满眼惶恐无助的农村妇人;有年纪轻轻、懵懂无知、被高薪兼职忽悠来的小姑娘;也有在这里被困了半个月、一个月,眼神空洞、面色麻木,早已被磨平所有棱角、彻底认命的老受害者。
铁架床锈迹斑斑,床板凹凸不平,上面铺着的统一被褥黑黄发硬,摸上去黏腻潮湿,常年不见阳光、多人反复混用,积攒了数不清的汗渍、污渍和霉斑。被子一掀开,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喉咙发紧、胃里翻涌。
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,散落着塑料袋、废弃纸巾、空矿泉水瓶,墙角堆着杂乱的行李,蛛网层层叠叠,霉斑爬满墙体。唯一的一张老旧木桌摇摇欲坠,桌面上布满划痕污垢,连一个干净放东西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房间没有空调,只有屋顶悬着的一台老式吊扇,扇叶积满厚灰,转起来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刺耳异响,风力微弱,吹出来的风都是闷热浑浊的,根本驱散不了屋内凝滞、恶臭、压抑的空气。
所有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,动弹不得,闷热、恶臭、压抑、恐惧,层层包裹,让人喘不过气。
夜幕彻底沉落,整片城中村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摩托车轰鸣声、巷口小摊收摊的嘈杂声,短暂刺破死寂。宿舍里没有人说话,只剩下压抑细微的啜泣声、疲惫的叹息声、吊扇吱呀的转动声,交织成一张令人绝望的网,死死扣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白天刚刚交完三千三百块巨款、被掏空所有希望的六个妇人,此刻个个失魂落魄,呆呆坐在冰冷的床沿上,眼神空洞,浑身僵硬。
年轻的小姑娘蜷缩在床角,肩膀不停颤抖,无声的泪水打湿了脏兮兮的枕套。她不敢大声哭,不敢吵闹,经历了白天的恐吓、软禁、扣证勒索,她早已吓得胆寒,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任由绝望吞噬自己。
邻村的刘大姐靠着墙壁,双手捂住脸,浑浊的泪水从指缝里不断溢出。活了四十二年,她一辈子安分守己、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7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