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机。一天跑几百里。
他想起父亲那一辈人,打仗靠骑马,通信靠驿站,从柏林到柯尼斯堡要走半个月。如果有一天,火车能把这段路缩短到两天,那会是什么样子?
如果货物能一天跑几百里,那些关卡还有意义吗?那些靠收过境税发财的小邦国,还能拦得住谁?
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——韦伯送的那块,已经跟了他三年了。表针指向下午四点,阳光斜斜地照进马车里。
也许,他们等的那个“那一天”,不只是政治上的统一,还有别的什么东西。更实在的东西。跑得更快、走得更远、把所有人都连在一起的东西。
三
五月,弗里德里希收到一封从巴黎寄来的信。
信是所罗门写的,字迹比平时潦草,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:
“弗里茨:
书店快撑不下去了。审查越来越严,书卖不出去,房租在涨,债主天天上门。我可能得关门。
但有一件事想告诉你。你那本书,费希特的那本,有人读完了,写了封信给我。是个年轻人,大学刚毕业,说那本书改变了他。他问我,写书的人还活着吗?能不能见一面?
我回信说,写书的人死了,但把书传下来的人还活着。总有一天,你会见到他的。
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。但只要还有一个人读那本书,我就觉得值。
保重。
所罗门”
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,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窗外,春天的阳光照在施普雷河上,几艘货船正慢慢驶过,船上装着煤和木材。码头上工人们喊着号子,卸货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他想起费希特临终前握着的手,说“那本书,你想办法,让该读到的人读到它”。
现在,有人在读了。有人被改变了。有人在找那个写书的人。
虽然写书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四
那年夏天,卡尔突然来找他。
自从那次说儿子死了之后,他们就没再见过面。弗里德里希偶尔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——还在那家贸易公司做事,妻子又怀孕了,日子还算安稳。
但今天,卡尔站在门口,脸色比上次更差,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。
“弗里茨。”
“进来。”
卡尔走进屋,坐下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妻子生了个女儿。”
弗里德里希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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