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已经跑了好几年了。他们的火车能拉三十吨货,跑得比马车快三倍。我们再不追,就永远追不上了。”
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。
“会追上的。”
三
四月,弗里德里希收到一封从南边寄来的信。
信是汉斯写的,字迹比平时更潦草,有些地方墨迹很重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:
“弗里茨:
南边要出事了。
我在符腾堡,这里农民在闹事。地主的租子太重,税太多,收成又不好,活不下去。有人在暗中组织,说要学法国人,把地主老爷们都赶走。
城市里也不太平。工厂越开越多,工人也越来越多。他们一天干十几个时辰,住的像猪圈,拿的工钱只够吃黑面包。有人在传那些书,法国人写的,英国人写的,还有我们自己人写的。说的都是同一件事:这不公平,得改。
梅特涅的间谍到处都是,抓了一批又一批,但抓不完。今天抓了十个,明天又冒出二十个。压得越狠,反弹得越厉害。
我不知道会怎么收场。也许是一场大火,也许只是闷着,继续闷几年。
但有一点我知道:我们等的那个‘那一天’,也许快了。
你永远的朋友
汉斯”
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,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窗外,春天的阳光照在施普雷河上,几条新造的蒸汽船正突突地驶过,冒着黑烟。码头上工人们扛着麻袋,喊着号子,比从前更多了。
他想起费希特说过的话:“变革不是靠烧书完成的,是靠一代又一代人,做那些琐碎的工作,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。”
可汉斯信里说的那些,不是琐碎的工作。那是火。那是随时可能烧起来的火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四
五月的一个傍晚,卡尔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。小女孩扎着两根小辫子,脸蛋红扑扑的,躲在卡尔身后,好奇地打量着弗里德里希。
“这是安娜。”卡尔说。
弗里德里希蹲下来,看着那个小女孩。
“你好,安娜。”
小女孩缩了缩,没说话。
卡尔把她抱起来,走进屋。他在椅子上坐下,把安娜放在腿上。小女孩安静地坐着,眼睛东看西看。
“她长得很像你。”弗里德里希说。
卡尔苦笑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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