躬身凑近尸体,先从头部开始,沿着面部、颈侧、胸膛一路往下,指尖隔着乳胶手套轻轻按压,手电的光柱在皮肤表面移动,像在读一封写满暗号的信。
张大泽站在三步之外,看着这个年轻人操作。
以前刑事技术员做这种活儿要拿个记录仪慢慢录,半个钟头都下不来。
这年轻人一句话不说,但手脚快得像有固定的节奏,不到十分钟就把正面查完,翻侧身时手指沿着肋弓一路轻按,遇到异常便停下来用放大镜细看。
约莫过了十几分钟,裴太虚直起身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,又有几分迟疑:“祖爷,切缘平滑,刃口薄而窄,无论是宽幅还是深度,都不是寻常匕首能造成的,应该是标准的忍刀。
而且……这一刀的弧度,切开头颈之后没有停顿,连着肩颈的肌肉一起划开,发力点在手腕以下三分,收刀时有轻微上扬,典型的东瀛‘逆袈裟’起手的变式。”
他说完,看了裴元庆一眼,似乎在等祖父的评判。
裴元庆没有立刻点头,也没有摇头,而是俯下身,凑近伤口,眯起眼看了一眼那道切缘上的细微毛边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按了按伤口附近的皮肤,又翻看了一下尸体的手掌和指缝。
整个过程,他一句话没有说,但动作极慢,极细,像一位老师傅在鉴定一件瓷器上的裂纹。
片刻后,裴元庆直起身,语气严肃:“你只说对了一半。”
裴太虚一怔。
“切口确实是忍刀的形制,你的判断从刀法本身来看没错。”裴元庆说着,指了指伤口边缘的一处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印记。
“但你注意到没有?这里——距离伤口主刃口约两厘米处,有一道极淡的二重压痕。这是刀身回抽时,因为角度偏移,刀背压在皮肉上留下的痕迹。
这种痕迹,说明凶手出刀时手上戴着极薄的手套,且那一刀并不是仓促之间挥出的,而是经过反复练习,形成肌肉记忆之后的自然动作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裴太虚:“你说发力点在手腕以下三分,没错,但这恰恰说明,此人用的是‘内挂’的发力方式,而不是‘外劈’。
东瀛忍刀流里,这两者的区别在于,外劈的人习惯用肩背发力,收刀时刀身会往上挑;内挂的人则用手腕和指节的力道,收刀时刀身是回正的。
你刚才所说的‘上扬’,其实是刀身回正过程中被手套摩擦所带出的痕迹,不是刀锋本身的走向。”
裴太虚垂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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