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个县,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?
那个男生从成都回来过年,连塔公在哪里都不知道,更不可能是她的学生。
可多吉赌她反应不过来,赌她会在听到“学生”两个字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撒手,赌她那个“裴老师”的身份比任何男人的手都更有力量。
他赌赢了。
他看着裴怡从队伍里退了出来。
罗桑已经坐在一边躺椅上了。
那躺椅是木头做的,旧旧的,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。
靠背上垫着一块羊皮,白白的,软软的。
他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烟已经燃了半截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怡身上,看着她从队伍里退出来,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。
他明知故问。
“怎么不玩了?”
罗桑把烟叼在嘴里,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他的唇间溢出来。
裴怡讪讪一笑。
她走到他面前,站在他旁边。
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。
“我其实早就跳不动了。”
她顿了顿,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鞋尖,看着那双踩了一上午碎石路的靴子,看着靴头上沾着的那一点干了的泥。
“我现在只想赚点小钱,给老公回家做西红柿炒鸡蛋。”
她说起土味情话真是文思如泉、笔走如飞。
童锦程来了都得喊她一声祖师奶。
罗桑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瞥了她一眼。
然后把烟叼进嘴里,深吸了一口,故意呼在她脸上。
烟雾从她面前飘过去,灰白色的,带着烟草的苦和焦油的涩。
裴怡被呛到了。
咔咔咔——
她咳嗽了好几声,用手扇了扇面前那些还没散尽的烟,瞪了他一眼。
平措从旁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颗薄荷糖。
糖是绿色的,包装纸亮闪闪的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他把糖递到她面前,手指捏着糖的一角,悬在半空中。
“含着。”他说,“这样嗓子不疼。”
裴怡接过糖,剥开包装纸,把糖送进嘴里。
薄荷的清凉从舌尖漫开,凉凉的,甜甜的,像冬天的第一口雪。
她的喉咙不痒了,咳嗽也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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