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春节开始,海防港走私就没歇过,甚至码头的灯火比往常亮了一倍。
挂着巴拿马的船只并排靠泊,跳板从早铺到晚,装卸工三班倒,橡胶捆、烟箱子、药箱子流水似的往船舱里塞。
海关值班室里麻将声哗啦啦响,喝空的酒瓶从窗口扔出来,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。
这些都没人管,仿佛一切都没了规矩。
警察局的人从码头边上路过,看一眼,转个弯走了。
港务局的值班表上写着春节留守三人,实际上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这是四九年以来最肥的一个年。
初七,节假日的最后一天。
晚饭时间刚过,老周和黄文胜又蹲在了海关后门的巷子里,这里能直接看到孙鹤的办公室。
“孙鹤今天下午来过了,有人在海关对面的茶楼看见过他。”老周依旧风轻云淡的抽着烟。
“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,不在家待着来着干嘛?”
这几天黄文胜和老周一起蹲点,熟悉了一些之后,话也是多了起来。
“谁知道了。不过也好,蹲了这么多天,他终于出现了。”
黄文胜把相机往怀里按了按。
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。两个人立刻噤声,贴着墙根缩进阴影里。
一个黑影走过去,走得很慢,像是在巡逻。
等走远了,老周轻声说:“换岗的。再等一刻钟。”
他们等的是一刻钟后那班岗的间隙。
这一个月,老周已经把海关分局的底摸透了。
几点换岗,几点锁门,哪个窗的插销是坏的,哪个房间的灯能从外头够着。
他是侦察连出身,这些事他干惯了。
“你记住,”老周看着黄文胜,“万一出了事,你跑。相机交给老唐,别管我。”
黄文胜想说什么,老周抬手止住他。
“我在部队的时候,排长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周德明,记住,任务比命大。”
他把那根烟弹进水沟,“我当时不懂,后来懂了。”
一刻钟后,他们翻进了海关后门。
孙鹤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。
门锁是老式的那种,老周用铁丝捅了不到两分钟就开了。
屋里黑着灯。
老周用手电扫了一圈,办公桌、文件柜、茶几、沙发,跟白天一样。
“他下午来干什么?”老周嘀咕了一句,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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