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了一眼地上的工具:一套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墨斗和手锯,锯条磨得发亮,木头把手已经盘出了包浆。
“手摊开我瞅瞅。”陈老头说。
那汉子老老实实地伸出双手。骨节粗大变形,食指外侧和虎口处全是黄褐色的厚老茧,指甲缝里渗着洗不掉的木屑黑泥。
陈老头满意地点点头,又问了一句:“会看图纸打线不?”
“干了二十年了,闭着眼都能把线弹直溜。”汉子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成,带上家伙,去吉普车后头站着。”陈老头拿烟袋锅子往车尾一指。
“哎!谢谢老哥!”那汉子脸上一喜,麻利地收起工具走了过去。
挑完了木工,陈老头又走到架子工的队伍前。
这次他不看手了,直接伸手去捏这些汉子的肩膀和锁骨。
“你这安全带的帆布都快沤烂了,干高空作业连吃饭的家伙都不爱惜,你不想要命我还怕惹官司呢。走走走。”
陈老头摆手轰走一个,又走到下一个面前捏了捏肩膀。
“左边肩膀比右边低半寸,老皮够厚,是个常年扛钢管的老手。去车后面。”
陈老头在前面挑得雷厉风行,一口专业的行话加上毒辣的眼光,把剩下的工人们震得服服帖帖。
谁都知道这是碰上真祖宗了,平时想蒙混过关的半吊子自己就悄悄溜了,省得当众丢人。
前后不到二十分钟,陈老头磕了磕烟灰,转身冲着赵山河点了点头:“赵老板,四十个老把式,齐活了。”
赵山河这才把手里的烟头按灭,弹进远处的泥坑里。
他连查都没复查一遍,用人不疑,这是给足了陈老头面子,也是上位者御下的手腕。
“嘎子,点一遍人头。”赵山河吩咐道。
“哥,查过了,不多不少,正好四十个!”二嘎子大声汇报道。
赵山河点点头,目光扫过这四十个满眼期待、紧紧抱着工具包的汉子。
指望一辆吉普车拉走四十个大老爷们和工具显然不现实。
这里是火车站货场,最不缺的就是车。
赵山河转头冲二嘎子扬了扬下巴:“去旁边货场,拿十块钱雇一辆跑空趟的解放大卡车过来。
“把兄弟们全带上。”
“得嘞!”
二嘎子答应一声,脚底抹油就往几十米外的货车停靠点跑去。
这年头跑公家运输的司机,最喜欢挣这种顺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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