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把悲伤摆在明面上。
她流着泪看着紧闭双眼的陆屿,他死死抿紧的嘴唇一直在颤抖。这么久,她第一次看到陆屿露出这种表情。
没有平时常常挂在脸上的嬉皮笑脸,他不是那个总是骚气哄哄的王牌狙击手,只是一个累了的人,一个想回家、想父母的游子。
宋栀很想安慰陆屿,但那些安慰人的话哽在喉间发不出任何音调,即便是说出来,也是苍白无力的。
陆屿的手死死地揣进口袋里,他顾不得脸上的难堪的泪水,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,然后猛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抽出手,颤抖的指尖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他递到宋栀面前,把那张纸放在了她的掌心里。
“这就是我的秘密,瞒着你的秘密,你可以生我的气......”
宋栀低头打开那张纸,是一份全新的、干净的身份资料。姓名、出生日期、籍贯、照片,所有信息都是完整的。照片上的人是宋栀,名字也是她的。
“谁给你的?”宋栀问。
“奥列夫”陆屿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他有撤侨通道,资料是真的、合法的、能查到、也能用。”
宋栀看着那张纸上的照片,没有说话。
陆屿说完,整个人轻松了很多,但是压在心里的酸胀和苦涩没能散去,依旧闷闷的,沉沉的。漂亮的桃花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——有不舍,有犹豫,还有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失落。
那句‘老乡,你会走吗?’到了嘴边却成了低声呢喃,“老乡,我想让你回去......”
宋栀捏着那张薄薄的纸,苦咸苦咸的泪水砸在上面,留下一圈一圈的痕迹。
她联想到当时混在敌人巡逻队里异常反常的陆屿,瞬间明白了一切,捏着纸张的手指也在一瞬间收紧。
“代价是什么?你答应了奥列夫什么?”
没有得到回答,陆屿再次沉默了。
宋栀的手指捏住纸张的边缘,往两边一扯。
“不要!”
陆屿的声音高了几度,因为激动岔了音调。
他整个人从床上上弹起来,扑向宋栀,但晚了一步——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,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。
陆屿的心也跟着那道撕裂声碎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