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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你们累。我也累。我身上七处伤,最轻的也见了骨头。可我们不能停。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敌人比我们更怕。他们跑了,不是因为我们弱,是因为他们知道,这一波来了,就再也挡不住。”
风吹起他背后破烂的衣角,哗啦作响。
“今夜。”他说,“我们必抵核心门外。明天太阳出来之前,我要看见他们的旗倒,门塌,火起。”
说完,他跳下石墩,没再看谁,转身就走。
队伍跟了上来。没人说话,但脚步稳了,节奏齐了。那种摇摇欲坠的散乱感,一下子没了。
林清轩走在孙孝义旁边,手一直按在剑柄上。她瞥了眼远处那片黑瓦建筑:“太顺了。一路过来,连个埋伏都没有。连陷阱都是空的。”
“不是没有。”孙孝义说,“是他们来不及设。”
“你不信?”
“我信他们慌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。土是新翻的,踩上去有点软,像是刚被铁锹铲过又踩平,“但这慌,是装出来的慌。锅灶温着,衣服挂着,连符灰都没扫——这是给人看的。他们想让我们觉得,他们是仓皇逃跑,其实是在撤退。”
“有指挥。”林清轩接话。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而且是统一撤,不是乱逃。你发现没有,所有岔路口,地上都有暗记,像是用炭粉点的,三短一长,指向西边。他们在引导自己人撤离。”
林清轩皱眉:“那我们呢?是不是也正往他们想的地方赶?”
“可能。”孙孝义说,“但我不在乎。他们撤也好,诱也罢,只要那扇门还在那儿,我就得走过去。躲?躲不了。等?等不起。”
孟瑶橙在后面听见了,睁开眼,轻声说:“门后的东西……也在等。它不急。”
孙孝义没回头,只是握了握拳。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那晚在血池边,他就感觉到了——地下有东西醒着,不是鬼,不是尸,是一种沉了很久、终于等到食料上门的饿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地势越来越平,林子渐渐稀疏,脚下的路也从野径变成了青石板铺的官道。两边开始出现倒塌的院墙,门匾歪斜,上面依稀能辨出“丹房”“药庐”字样。再往前,一口枯井,井口裂了缝,里面扔着几具穿灰袍的尸体,脸朝下,泡在浅水里。
林清轩绕过去的时候,踢到一块碎木牌,捡起来一看,上面写着“守心”二字。
“运药小队的牌子。”她说,“陈六那一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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