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茅山后岭,露水还挂在石坪边缘的草尖上,一滴一滴往下坠。周守拙坐在青石中央,道袍下摆沾着夜里的潮气,颜色深了一圈。他没动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已经在这儿静坐了三天。三天前他从禁地取回那卷《禁咒经》残篇时,手指就一直压在眉心,像是怕脑子里的东西漏出去。
这三天他没吃过一口饭,也没喝过一口水,只偶尔含一颗清心丹化在舌底。不是饿不死,是不敢分神。三百六十道咒文在他心里来回滚,错一个音节,偏一丝气息,七日苦修就得重来。他知道钱守静在丹房那边闭关出了事——昨夜三更天炸炉的动静太大,连后岭这边的石头都震了一下。但他没去看,也不能看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要过,有人拿命试毒,有人拿神念喂咒,路不同,疼法不一样。
他缓缓抬起手,十指张开,像在数看不见的线。空气里有股子说不清的滞涩感,像是水快结冰前那种黏糊劲儿。他吐出第一个字:“咄。”
声音不大,可脚下的青石“啪”地裂了一道缝,细得像头发丝,顺着石纹往四面爬。他又吐一个字:“临。”第二道缝出现。每念一字,裂痕多一道,到第九个字“阵”出口时,九道细纹正好围成一圈,把他的影子圈在中间。
他双手翻起,指尖交错如织网,动作慢得像是在推一块千斤石。咒力在经脉里走得很别扭,不像是自己的,倒像是牵着一条不听话的狗。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关——不是记不住,不是不会结印,是心神和咒力对不上点。差那么一丝,就像吃饭时筷子夹空了,明明看着在那儿,就是碰不到。
他闭眼,把脑子里那三百六十道咒文重新过一遍。不是背,是“走”。他在心里画第一道符,指尖跟着动;画第二道,呼吸跟着变。一道一道,像爬台阶,一步不落。等走到第三百六十道时,他忽然明白了——之前总想着把咒文串起来,可它们本就不该是一条线,是九个环,环环相扣,但各自独立。
他猛地睁眼,双掌合十,狠狠往下一压。
“锁!”
空中炸开一声闷响,像是谁在耳边敲了口破钟。九道虚符凭空浮现,黄纸模样,边角焦黑,写着没人认得的古篆。它们绕着他转了一圈,稳稳停在半空,组成一个圈,不高不低,刚好卡在人走过的位置。符纸没动,可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,像夏天晒化的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。
成了。
他没喘大气,也没笑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有点抖,不是累的,是咒力反噬的余波还在经脉里窜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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