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挑。三声出来,清清楚楚,像刀划过铁皮,在晨光里炸了一下。
远处那个啃饼的老兵猛地抬头,手里的饼渣掉了一地。
“听见没?”吴守朴问。
孙孝义点头:“全营都听得见。”
“那就用这个。”吴守朴说,“鹰鸣三声,为撤。”
孙孝义没马上答应。他低头看着竹哨,手指摩挲哨身。这东西太小,太轻,可一旦定下来,就是命令。不是谁都能听懂,也不是谁都会信。得让所有人明白:这不是乱叫,不是慌了,而是命令。
“得教。”他说。
“我来。”吴守朴把哨子拿回来,攥手里,“我去讲。”
太阳还没出山,光是从东边云层底下渗出来的,灰中带黄。校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昨夜领了辟毒丸的兵,有的刚醒,有的根本没睡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说话声低,动作也轻。他们看得到军旗,也看得见旗杆底下站着的两个人。
吴守朴爬上鼓架。那鼓早就拆了皮,只剩个架子,歪在那儿。他站上去,不高,但够让大多数人看见他。他没敲鼓,也没拍板,只是把竹哨放到嘴边,深吸一口气。
“听好了!”
声音不大,但够硬,像石子砸进水里。
所有人都静了下来。
他吹哨。
短、尖、利。
第一声。
停半息。
第二声。
再停半息。
第三声,稍长,尾音压住,不飘。
三声毕,全场安静。
“这是撤退令。”吴守朴举着哨子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,“今后,无论你在哪儿,正在干什么,只要听见这三声鹰鸣,不管主旗倒没倒,不管鼓声还在不在,不管有没有将领下令——立刻收手,护住身边伤员,按预定路线,退往后山药庐集结。”
底下有人皱眉。
一个老卒走出来,脸上有道疤,从耳根划到下巴,是三年前鬼灾留下的。他姓张,外号“张一刀”,以前是镖局的趟子手。
“万一听着了,可敌人正扑上来呢?”他问,“转身就跑,不是送死?”
吴守朴看着他:“你不跑,就得死。不是战死,是耗死。一个人拼十个,最后累趴下,被拖进沟里啃了骨头。你要做英雄,等下次机会。这次的任务是——活着回来。”
张一刀没吭声,但没再问。
另一个年轻兵举手:“要是听错了呢?山里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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