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焦味和血气往人鼻子里钻,孙孝义站在高坡上,右臂的血总算止住了。他拿布条随便缠了两圈,手一松,布就往下掉。他懒得再绑,反正也不疼,就是有点麻,像是被火燎过的木头,知觉还没回来。
底下战场安静得不太对劲。毒烟还在飘,灰蒙蒙地贴着地爬,像一层死不去的雾。刚才还咳血抽搐的妖兵,现在连抽都抽不动了,横七竖八趴着,脸埋土里,背拱起来,跟晒干的虾米似的。活人也没好到哪去,联盟军的人蹲着喘,有人扶着矛杆吐,吐完抹把嘴又站起来。谁都不敢松劲,都知道这静不是歇,是敌人换招前的空档。
吴守朴趴在断墙顶上,耳朵贴着石面,眉头越皱越紧。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,“地底动静停了。”
孙孝义没回头:“停了也好,省得吵。”
“可天上来了。”吴守朴猛地抬头,手已经摸上了短弩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三道黑影从敌营废墟里腾起,踩着残破的屋脊往上窜。两个踏的是纸鸢,竹骨糊黄纸,翅膀歪得像被狗啃过;另一个干脆骑了只吊死鬼,长舌拖在风里,脚尖点瓦,一跃就是七八丈。他们手里都拎着陶罐,黑乎乎的,估计是火油。
“三师兄!”吴守朴吼得脖子青筋直跳,同时扣动弩机。
三支铁矢破空而出,最低那个踩纸鸢的妖道躲得慢了半拍,左腿“噗”地一声被钉穿。纸鸢一歪,那人惨叫着往下栽,正好砸进一片毒烟区。他挣扎着想爬,手刚撑地,喉咙就开始咯咯响,接着“哇”地喷出一口黑血,整个人抽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剩下两个飞得更高,绕开烟区,直扑中军方向。
“来得巧。”周守拙盘腿坐在一块焦岩上,五枚铜铃早从怀里掏出来了,摆在膝盖上排成五行。他嘴里开始念《茅山禁咒·天罗篇》的残诀,声音不高,但字字咬实,像是在嚼硬骨头。
第一句出口,头顶铜铃晃了一下,发出极细的一声“叮”。
空中立刻多了一道金红交错的线,从虚无中生出,横贯百丈,一头扎进左侧山壁,另一头没入右侧断崖。那线看着轻飘,可当其中一个骑吊死鬼的妖道撞上去时,整条手臂“轰”地炸成一团火球,人直接从鬼背上滚下来,摔进废墟堆里,弹都没弹一下。
第二个踩纸鸢的见势不妙,猛地拔高,想从网外绕过去。可他刚转方向,第二道符线“唰”地升起,拦腰截住。纸鸢撞上网面,瞬间自燃,火光爆开,陶罐也跟着炸了,火油泼洒,反烧了他自己一身。他在空中扭着打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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