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的。他想起小时候在孙庄见过的事——一只母鸡孵蛋,孵到第七天,有人把蛋全砸了。母鸡疯了一样扑腾,撞墙,啄人,最后站在空窝前,一声不吭地站着,站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时,已经僵了。
那时候他不懂,只觉得鸡蠢。
现在他懂了。
有些东西,不是你想救就能救的。
有些路,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。
“我知道她们活着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也知道这一刀下去,我们三个从此就背上了杀业。这不是救人,是造孽。但我们不出去,她们也活不了。阵不破,谁也活不了。”
林清轩盯着他,眼神像刀子。
他没躲。
过了几秒,她扭开头,盯着那颗心的方向,声音低下来:“……那你问她。有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孙孝义看向孟瑶橙。
她靠在墙上,眉心的符纸微微发烫,已经开始吸收她脸上渗出的冷汗。她缓缓睁开眼,瞳孔先是涣散,后来才一点点聚焦。
“……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她问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。
孙孝义沉默良久,缓缓摇头。
孟瑶橙闭上眼,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口气短得像是随时会断。
三人之间再次安静下来。
那颗心还在跳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心里。
林清轩忽然动了。她左手撑地,试图站起来,右臂的血丝立刻绷紧,牵得整条手臂抽搐,但她咬牙不动。她坐直了些,剑柄握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
“你说这是唯一的路?”她盯着孙孝义。
孙孝义点头。
“那便走。”她说,“我不求无过,只求无愧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像是卸下什么重担,肩膀松了一寸,但眼神更硬了。
孟瑶橙抬手,轻轻揭下眉心已发黑的安神符。指尖微颤,却将符纸攥紧掌心。她靠在墙上,声音轻得像风:“我见过太多因恨而生的鬼。也见过太多因不忍而酿的祸。这一次……我们不能退。”
孙孝义看着她们。
左腿的毒已经钻进骨头,那种阴冷不是痛,而是一种腐烂的感觉,像是肉里长出了霉。冷汗浸透后背,衣服黏在身上,又湿又重。他抬起右手,结印于胸前,动作迟缓,像是抬着千斤铁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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