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是留白真正藏着的东西。第一层是编号拆人,第二层是责任切分。编号让人看不见,切分让人看见也抓不住。你看,这里。”
他指向代领校签册中页一处极浅的压纹。
“这道压纹看起来像普通回签,实际上是把经手动作拆成了三段。第一段落在正签位,第二段落在借手位,第三段落到留白位。三段都有人签,可真要追责时,正签的人说自己只签不送,借手的人说自己只接不管,留白的人说自己根本没露面。责任被切开,像刀片一样,每一片都不大,却足够割死人。”
屋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这几日他们一直在追编号、追咳声、追压签、追回送链,以为是在追一条纵向往下的黑线。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,这条黑线不是直的,而是被人故意切成了层层斜面。每一斜面都能反光,每一斜面都能藏手,表面看是证据,实际上是分责。
“所以他们才敢把‘留白’藏得这么深。”首衡缓缓道,“因为就算被拆出来,也只能拆出一半人,拆不出完整的责任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说,“所以证据不能靠喊。”
他把那句话说得很轻,却像一把极钝的刀,在众人心口上磨了一下。
“证据靠对照。喊出来的,只是声音。对照出来的,才是结构。”
照影灯里那半芯火在此刻终于稳住,光线重新顺着纸纹铺开,压影纸背面的名尾又往外浮出了一点。那一点并不多,却足够让人看出,名字前半段并不是空白,而是被人为抹掉了两个字头,只留下一个极细的起势。
“名尾还是不全。”封证吏低声道,“要不要继续灭灯?”
“不。”江砚道,“不能再灭了。再灭一次,他就会把后门缩回去。”
首衡皱眉:“那现在怎么逼他把后半截吐出来?”
江砚没有立刻答,只把压影纸翻到背面,又将那页咳声谱摆回去,和代领册、回压痕、内扣码放成一个扇面。扇面中心正是刚才浮出来的那半截笔尾。
“先不逼他吐名。”他说,“先逼他认层。”
“认层?”
“对。”江砚抬眼,“他现在已经回来了半一位,说明低位先核已经接上。但低位先核只是入口,不是终点。要让他继续往上走,就得让他自己承认,他这半个位置上面,还有一层负责压名的上位切分。否则他只会缩着不动。”
封证吏一怔:“你是说,留白还有上头的人?”
江砚看着那半截笔尾,眼底毫无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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