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熟,肯定给你找个靠谱又便宜的施工队,保证比大舅儿子实在!”
三姑的方案,听起来是为老贝父母着想,省钱省心,还主动提出帮忙监督。但仔细一品,里面也有她的算盘:她丈夫如果能“帮忙盯着”,就有了介入的理由和一定的话语权,同时也能在村里落个“热心”的名声,或许还能在施工队那里得点人情。更重要的是,她反对大舅的方案,既有利益考量(怕大舅家独占好处),也有长久以来对大舅那种“大家长”做派的不满,想借此机会削弱大舅的影响力,提升自家在家族事务中的存在感。
老贝父亲还没来得及消化三姑的话,二姨的电话也追来了。二姨的角度又不一样。
“姐夫,老宅改造,是好事,也是体现家风的时候。” 二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,但带着知识分子的那种坚持,“咱们贝家,祖上也是读书人,讲究的是书香门第,低调内敛。弄得那么张扬,什么石墩子、高围墙,那是暴发户做派,让人笑话。我的建议是,风格要雅致,要有点文化气息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一定要留着,那是文脉。可以请人题个字,刻个匾,钱不够,我们小雅(她女儿)认识美术学院的同学,可以帮忙设计,肯定有品位。”
二姨的方案,强调的是“文化品位”和“家风”,反对“俗气”和“张扬”。这既符合她一贯的清高姿态,也是在争夺对“家族形象”的定义权。她不屑于大舅的“面子工程”,也看不上三姑那种“省钱实在”的小家子气,她要的是“有文化”、“有格调”,而这方面,她自认最有发言权。如果按她的想法来,那么她和她那个读研究生的女儿,自然就成了“文化顾问”,地位凸显。
三个电话,三种截然不同的方案,背后是三种不同的立场和诉求:大舅要的是家族权威和实际利益(可能为其子揽工程);三姑要的是实惠和话语权(反对大舅,彰显自家作用);二姨要的是文化定义权和品位优越感。他们都试图将老宅改造这件事,纳入自己的轨道,并借此机会,在家族内部重新划分影响力版图。
而老贝父母,作为产权人,反而成了各方争夺和施压的对象,被架在火上烤。同意任何一方,都会得罪另外两方,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家庭矛盾。而且,无论按谁的方案,都意味着要投入比预期更多的精力、金钱,并卷入复杂的家族政治博弈。
老贝父亲愁得饭都吃不下了,跟老伴商量来商量去,拿不定主意。大舅那边催得紧,话说得越来越重,什么“不顾全家族”、“只顾自己小家”、“忘了根本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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