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脸色铁青,额头青筋突突直跳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瘫坐在沙发上、双目无神、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的父亲,和趴在父亲肩头啜泣的母亲身上。他胸口起伏了几下,才慢慢开口,声音干涩:“报警?以什么名义?他不打不骂,只是说要按法律程序来。警察来了,怎么说?说儿子要管老子吃饭睡觉?说儿子要按科学方法给老子治病?”
“他那是恐吓!是威胁!” 三姑不依不饶。
“恐吓?” 大舅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切的悲哀,“他哪句话说要伤害老三了?他说的,是请专业医生,是合法申请。他的话,难听,扎心,可他……句句都在那该死的‘理’上!你们刚才谁,能用他那些什么数据、什么概率、什么长期风险,把他驳倒了?啊?”
众人哑然。回想刚才的交锋,贝西克就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,任凭他们如何用亲情、伦理、孝道去撞击,他都岿然不动,只用他那套冰冷的、严丝合缝的逻辑,将他们所有的攻击都化解于无形,甚至反过来将他们置于“非理性”、“情感用事”的位置。那种感觉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,和一种被完全“看穿”和“剥离”的寒意。
“那……那就这么算了?” 一个堂兄不甘心地嘟囔,“就让他这么骑在老三叔头上拉屎?还要告到法院去?这传出去,我们贝家还要不要做人了?”
“不算了,还能怎样?” 大舅疲惫地揉着眉心,一种深深的挫败感笼罩着他。他主持这场“家族会议”,本意是想以长辈的威严、家族的力量,压服那个“走了歪路”的侄子,挽回“伦常”,维护家族的“体面”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贝西克根本不接招。他不在乎“体面”,不畏惧“威严”,甚至不屑于争论“伦常”。他只认他那套“事实”、“数据”、“逻辑”和“法律”。在那套体系面前,他们这些长辈积累了一辈子的经验、权威、人情世故,统统失效,甚至显得……可笑。
“他眼里,早就没有我们这个‘家’了。” 二姨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后的冰冷和尖锐,她一直没怎么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,听着,直到此刻。她看向老贝,又看向哭泣的母亲和颓然的父亲,“明远,嫂子,你们听清楚他最后说的话了吗?‘家’的功能已严重受损……‘资源优化配置’……呵呵,在他眼里,我们这些人,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,都成了需要被‘优化’掉的‘无效能耗’了。他早就给自己划好了界限,他的世界里,只有他那套东西,还有你们俩——但即使是你们,也只是他需要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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