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想让你问这个问题。所以他们删掉了那个分类。
删掉分类的方法比解决一个问题快得多,他们选择删掉分类,因为删掉标签比解决三百起事件容易得多,也比向公众解释这三百起事件为什么发生更容易。删除一个词条,就等于删除了一个追问。”
直播间里的人屏幕上弹出一条留言:“那些被删除的案例里,有多少人的家属至今没收到任何解释?”徐坤没有回答那条弹幕,但他在翻页的时候停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另一个问题悬在纸页之间。
“附录中还有一份统计表,关于各州底层的生存指标。密西西比州的贫困率是百分之十九点六,人均预期寿命是七十四点四岁。
康涅狄格州的贫困率是百分之九点二,人均预期寿命是八十点八岁。两个州之间隔着一千英里的差距,也隔着一代人的寿命差。
你在哪个州出生,决定了你能活多久。这份统计数据中还有一个剖面——在同一座城市里,同一套医疗体系下,不同邮政编码的居民之间也存在着显著的寿命差异。
出生在一个邮政编码,可能活到七十岁,出生在隔壁邮政编码,可能多活将近十年。差距不是基因造成的,是资源的分布造成的。”
他合上文件,没有把它放在一边。“这些数字在米国政府的档案室里躺了十几年,没有人动过。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,是因为它们太重要了。
它们描绘的画面与官方叙事之间的矛盾过于直接,以至于任何一部报告都不可能与另一部保持一致的步调。
你不可能同时宣传‘机会均等’和‘邮政编码决定寿命’——因为这两个事实放在同一页纸上就会互相抵消。所以他们的对策就是把其中一份收进抽屉里,让另一份继续出现在镜头前面。
他们把第一份文件藏起来了,就像他们对待自己的内部评估报告一样,收藏起来,不予公开,等到有人找到它,才承认它曾经存在。”
他抬起目光,看向镜头。“史密斯给我这份文件的时候,附了一段手写的话,留在第一页的背面。
他说:‘我在佛波勒干了二十年。我见过他们把这份文件锁在保险柜里,告诉所有人它不存在。
我叛逃不是因为恨这个国家,是因为我不想再替那些把国家当公司经营的人当看门狗。那些数据,是给你们的。’”
他把文件完全合上。“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。我刚才读的每一条数字,都有原始出处。你们可以去查,去核实,去找那份文件的原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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