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也就那样?还在给人打工,看人脸色。图啥呢?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小刷子,蘸着“关心”的油彩,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反复涂抹。提醒着他的失败,他的无能,他的“不如”。
“默哥,你那边是不是有事?听着你声音不太对劲啊。”小斌似乎终于察觉到一丝异常,但语气里的“关切”听起来如此虚伪,“是不是工作不顺心?跟领导吵架了?还是被同事排挤了?要我说,外面人心复杂,不行就回来。老家至少都是熟人,没人给你使绊子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在胸腔里盘旋,带着冰冷的刺痛。他想说,我爸病了,急需钱救命。他想说,我工作丢了,身无分文。他想说,你能不能……借我点钱?哪怕就四千,救救急?
但这些话,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对着这个正在炫耀新车、即将新婚、满口“兄弟情深”却字字带刺的表弟,他开不了口。他知道开口的结果是什么。会是惊讶,会是敷衍的同情,会是“哎呀怎么不早说”的虚伪,然后就是各种借口和推脱,最后或许会“大方”地转个三五百,还得叮嘱他“别告诉别人,我也不宽裕”,然后转头就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所有亲戚听。
他不能。他残存的那点可怜的、一文不值的自尊,不允许。
“没事。”陈默最终说,声音更哑了,“有点感冒。”
“哦,感冒啊,那多喝热水。大城市空气不好,容易生病。”小斌立刻接道,语气轻松下来,显然对这个解释很满意,“那你多注意身体。我先开车了,马上进隧道,信号不好。等我婚礼你一定回来啊!咱哥俩好好喝一顿!挂了!”
“嗯。”陈默应了一声。
电话被挂断。忙音都没有,直接断掉。世界重新陷入寂静。
陈默还举着手机,贴在耳边。手臂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,有些发麻。他慢慢地,放下手臂。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他坐在床边,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下那双洗得发白、边缘开胶的旧帆布鞋。鞋面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,是上次下雨赶公交溅上的泥点。
表弟的车。十五万。顶配。兜风。
父亲的脸。咳嗽。医院。四千块。二十三块五。
这两个世界,如此割裂,却又如此荒谬地通过一根电话线,连接在他此刻的境遇里。一边是“有”的炫耀和“关心”,一边是“无”的深渊和绝路。
而他,就站在这割裂的中间,被来自两边的力量,无声地撕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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