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苏瑾的那通电话,像一道冰冷的分界线,将林薇的认知彻底割裂。电话挂断后,她在那张书桌前枯坐了许久,直到夜色完全吞没窗外的城市,直到华灯将玻璃映照成一片模糊的光海。苏瑾的话,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,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残忍——“必要的投入”、“消除威胁源”、“您不必有额外负担”。
不必有额外负担。多么轻巧的一句话。可那是三百万的首饰,是额度未知的黑卡,是……一笔足以压垮任何普通人的、天文数字般的债务清偿。这些,在苏瑾,或者说在陈默那里,都只是“必要的投入”,是清除障碍、保障“项目”顺利运行的“成本”。而她,就是那个“项目”。
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,不亚于当初得知刘明远破产跑路。只不过,那时是灭顶的绝望,是冰冷刺骨的背叛;而现在,是一种被巨大力量笼罩、无法挣脱、甚至连愤怒和悲哀都显得苍白无力的窒息感。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,线的那一端,握在陈默手中。他轻轻拨弄,就能解决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摆脱的噩梦,也能将她放置在任何他需要的位置,赋予她任何他需要的身份。而她,甚至连问一句“为什么”的资格,都被苏瑾用“不必深究”四个字,轻描淡写地剥夺了。
但真的能“不必深究”吗?真的能“没有额外负担”吗?
她做不到。那种被蒙在鼓里、被安排一切、连自身困境的解除都成了别人棋盘上一步棋的感觉,让她如鲠在喉,坐立难安。她需要知道,她必须知道。不是从苏瑾那里得到官方的、冰冷的解释,而是从陈默那里,听到一个确切的回答。哪怕那个回答同样冰冷,哪怕会触怒他,她也要问。这是她对自己最后的交代,是对这场交易中,她所剩无几的、可怜的自主权的一次行使。
决心下定,但如何见到陈默,却成了难题。自慈善酒会后,他再未露面,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。她唯一能联系到的,只有苏瑾。而苏瑾,显然不会帮她安排一次“质问”陈默的会面。
接下来的两天,林薇是在一种焦灼的等待和徒劳的尝试中度过的。她完成了那份关于东南亚艺术品市场风险的补充分析,发给了苏瑾,苏瑾只回了一个“收到”。她试图从苏瑾每日例行通话的只言片语中,探听陈默的动向,但苏瑾口风极严,除了确认她的安全和需求,对其他事情一概不透露。她甚至想过直接拨打那部加密手机上储存的、唯一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(她猜那是陈默的私人号码),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,终究没有按下去。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,以及对可能后果的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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