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反口咬向自己的宋玉成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和深深的嘲弄。看啊,这就是他精心挑选、扶持起来的“自己人”,这就是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、口口声声“郑老”的宋玉成。大难临头,不过如此。
陈默冷漠地看着宋玉成的表演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厌恶,也无快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直到宋玉成磕得额头见血,声音嘶哑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瞬间压过了宋玉成的哭嚎。
“你的钱,你的证据,”陈默的目光掠过宋玉成,落在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,“都在这里。或者说,很快都会在这里。我不需要你给,我想要的,自己会拿。”
这句话,如同寒冬腊月里一盆冰水,将宋玉成从头浇到脚,让他所有哀求的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。他呆呆地抬起头,额头上鲜血混合着泪水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看着陈默那张年轻、平静、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脸,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陈默……他什么都不要,他只是要拿走他们的一切,包括他们的命吗?
陈默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宋玉成,他的目光,重新锁定在郑怀山脸上。这个老人,虽然也濒临崩溃,但终究比宋玉成多了几分城府和硬气,至少,他还强撑着没有跪地求饶。
“郑老,”陈默再次开口,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东西,像是探究,又像是……某种了然的冷漠,“你现在,还想说,这是‘误会’吗?或者,你觉得,宋会长现在说的这些话,也是‘误会’?”
郑怀山浑身一震,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,迎上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在那双眼睛里,他看不到愤怒,看不到仇恨,看不到得意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冰冷的、如同俯视蝼蚁般的平静。直到这一刻,郑怀山才真正明白,他和宋玉成,在陈默眼里,或许真的与杜启明、刘明远之流,并无本质区别。他们所谓的权势、地位、心机、城府,在绝对的力量和碾压性的证据面前,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我安慰。
他张了张嘴,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,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: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想要什么?”
这是困惑,是绝望,也是最后的不甘。他想知道,陈默如此大费周章,布下天罗地网,将他们逼到绝境,究竟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将他们绳之以法?是为了替天行道?还是…… 另有所图?
陈默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钟。这几秒钟,对郑怀山来说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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