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听到了那段开除指令的会议录音,更听到了前面关于吴建国、孙副组长的录音。他比郑怀山更清楚,那意味着什么。那不是简单的滥用职权、构陷下属,那是人命关天!是足以让他掉脑袋的重罪!而且,听陈默和苏瑾的意思,他们掌握的,远不止这些录音。那个苏瑾刚才提到了“证据链”,提到了“人证物证”,提到了“法律意义上的确凿”。宋玉成虽然贪婪愚蠢,但多年的体制内和灰色地带摸爬滚打,让他对“证据链”、“确凿”这些词有着本能的恐惧。他知道,当对手用如此冷静、如此专业的口吻说出这些词时,意味着对方已经做好了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全部准备。
他后悔,无尽的后悔,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。后悔自己当初鬼迷心窍,被郑怀山拖下水;后悔自己这些年贪得无厌,越陷越深;后悔自己今天居然还想来找陈默说和,简直是自投罗网!他看着瘫在前面、抖如筛糠的郑怀山,心中没有半点同病相怜,只有无边无际的怨恨和恐惧。是郑怀山毁了他!是郑怀山把他拖进了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!现在,一切都完了。他会坐牢,会被枪毙,他的家人,他的财产,他所有的一切,都会失去……
牙齿磕碰的“咯咯”声越来越响,他甚至无法控制。他想求饶,想再次磕头,想抱住陈默的腿哀求,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,只有无法抑制的战栗和冰冷刺骨的恐惧。他感觉膀胱一阵发紧,几乎要失禁,只能拼命夹紧双腿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那可怜又可悲的、瘫软的姿势。
时间,在这片死寂中,仿佛被拉长了。每一秒,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对于地上的两人而言,这种沉默的压迫感,甚至比直接的斥责和审判,更加恐怖。因为他们不知道陈默接下来要做什么,这种未知,加剧了他们的恐惧。
苏瑾安静地站在一旁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两滩烂泥,又看向主位上的陈默。陈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近乎冷酷。但苏瑾知道,这种平静之下,蕴含着怎样的风暴。她跟随陈默时间不短,见过他处理各种棘手的局面,但从未见过他如此长时间地沉默,如此专注地、几乎是用目光“凌迟”着地上的两个人。
这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审判。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严厉的审判。
终于,陈默交叠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他的目光,从虚空中收回,缓缓下移,落在了依旧保持着磕头姿势、浑身颤抖的郑怀山身上。
“郑主任。”陈默开口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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