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上。
怎么办?到底该怎么办?
自首的念头再次冒出来,但立刻被他压下去。自首等于自投罗网。他这点事,在郑怀山那些惊天大案里可能不算什么,但光是行贿受贿、滥用职权这几条,就够他坐上好几年牢。他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好,进了监狱,还能活着出来吗?而且,自首了,胡济才那些人能放过他吗?他们在里面或许手伸不了那么长,但他们的同伙、手下呢?
逃跑?这个念头更不现实。他身无分文,能跑到哪里去?用那个旧得掉漆的手机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,三位数,连一张出省的长途车票都买不起。身份证也在身上,一旦使用,立刻就会被发现。更何况,他能去哪儿?举目无亲,连个能投靠的远房亲戚都没有。
似乎只剩下一条路:硬撑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过他现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,祈祷郑怀山的案子不会牵扯到他,或者,牵扯到了,他也能因为情节轻微、认罪态度好而得到从宽处理。但这条路的尽头,同样是未知的恐惧。他能装多久?调查人员会相信他毫不知情吗?胡济才他们会相信他能守口如瓶吗?
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,淹没了他。他感到一阵阵窒息。监控屏幕上,时间显示早上八点。往常这个时候,他应该已经下班,慢慢走回那个阁楼,煮一碗清水挂面,然后倒头就睡,直到下午被饥饿或嘈杂声吵醒。但今天,他不敢走。他害怕离开这个相对封闭的值班室,害怕走在街上,害怕回到那个孤零零的阁楼。他觉得哪里都不安全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,在暗处盯着他。
但他不能不走。主管要找他。而且,他也需要回去,需要躲在那个虽然破旧但至少熟悉的角落,舔舐恐惧。
他终于还是站起身,双腿因为久坐和紧张而有些发软。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制服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,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。他锁好值班室的门——这个动作如今做来,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仪式感,仿佛在锁住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安全感。
走向主管办公室的路,不过几十米,他却走得如同跋涉千里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眼角的余光不断扫视着周围。仓库里已经开始忙碌,叉车来回穿梭,搬运工大声吆喝着,但这些往常熟悉的景象,此刻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色彩。每一个人,仿佛都可能突然变成抓住他的警察,或者捅向他的刀子。
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有些发福,平时总板着脸,对下属没什么好脸色。王海敲了敲门,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“进来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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