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心或询问。世界仿佛已经将他遗忘,或者,主动将他摒弃了。
孤独和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将他淹没。他想起了宋玉成在电话里冷酷的警告,想起了那辆黑色的、象征着权势和威胁的轿车。躲?能躲到哪里去?宋玉成让他消失,可一个身无分文、重病缠身的老头子,如何凭空消失?
就在这时,一个微弱但执拗的念头,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,闪现在他几乎被恐惧冻僵的脑海里:亲戚。
对,还有亲戚。虽然他落魄后,亲戚们早已疏远,甚至避之不及,但血缘关系总还在。尤其是老家的那些亲戚,父母早已过世,但还有几个叔伯兄弟,堂表姐妹。以前他风光的时候,没少接济他们,帮他们办事。虽然他离婚后,和老家亲戚走动也少了,但逢年过节,偶尔还会打个电话。现在,他走投无路,病成这样,也许……也许可以回老家?老家在乡下,相对偏僻,李哲那些人手再长,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那里去。而且,回到老家,至少有口热饭吃,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,能让他把病养好。
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老家,成了他此刻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、看起来还算实际的稻草。他自动过滤掉了亲戚们近年来的冷漠,只回忆起当年他得意时,他们是如何奉承他,如何夸他有本事,如何求他办事。那时候,他是家族的骄傲,是亲戚们巴结的对象。现在他落难了,他们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?毕竟血浓于水。
他甚至开始为自己找理由:回去不是长住,只是暂时避避风头,等病好了,等郑怀山的事情风头过了,他就离开。他不会拖累他们太久的。
这个想法让他灰暗的心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他必须离开这个城市,立刻,马上。这里太危险了,李哲的阴影无处不在。回老家,至少能暂时脱离这个漩涡中心。
但回老家需要路费,需要体力。他现在身无分文,连坐长途汽车的钱都不够。而且,他病成这样,能支撑长途颠簸吗?
他需要帮助。至少,需要一点钱,买张车票,买点药。
他再次拿起手机,手指在油腻的屏幕上滑动,寻找着通讯录里那些几乎快要遗忘的名字。那些标注着“二舅”、“三叔”、“表姐”、“堂弟”的号码。以前逢年过节,他会群发一条祝福短信,偶尔有几个会客套地回复。现在,他要主动打电话求助了。
第一个电话,他打给了老家一个血缘关系比较近的堂弟,叫王江。王江比他小几岁,以前在镇上开个小卖部,生意不怎么样,没少找他借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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