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瘫在冰冷的地上,像一截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朽木。母亲电话里最后的哭喊和忙音,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与之前亲戚的冷漠、儿子的绝情、宋玉成的威胁、李哲车牌的阴影混杂在一起,搅得他头痛欲裂,几欲呕吐。身体的高热似乎又卷土重来,一阵冷一阵热,虚汗不断冒出,浸湿了单薄的衣衫,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胃部的绞痛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和长久的饥饿,变得尖锐而持续。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,从肉体到精神。
他不敢去想母亲此刻的样子。那个一辈子要强、节俭,把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当成心头肉,哪怕他多年疏于问候,也依然在听到一点风声后就急得夜不能寐的老妇人,此刻一定守在老家的电话旁,或者那部按键已经磨损的旧手机边,对着被挂断的忙音无声流泪,或者对着同样焦急又愤怒的父亲哭诉。那五千块钱,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,准备应付不时之需,或者留着办身后事的“棺材本”。现在,母亲要拿出来,汇给这个可能惹上滔天大祸、让她在村里抬不起头的儿子。
不能要。绝对不能要。这个念头是清晰的。但另一个更残酷的念头也随之浮现:就算他想要,他现在这个鬼样子,怎么去取?他连走出这个阁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就算取了钱,他能去哪儿?能做什么?这点钱,在可能的追捕、调查、或者“意外”面前,能支撑多久?
绝望,如同最粘稠、最黑暗的沼泽,将他一点点拖向窒息。他甚至开始想,如果刚才高烧没退,或者再饿上两天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无人问津的破阁楼里,是不是反而是一种解脱?至少,不会连累年迈的父母,不用面对即将到来的、更可怕的局面。
但这个懦弱的念头刚一升起,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。不,他不能死。至少,不能死在这里,死得这么不明不白。他对死亡的恐惧,依然强烈。而且,如果他死了,父母怎么办?白发人送黑发人,还是以这样一种不光彩的、可能充满疑点的方式?那对他们将是更致命的打击。
就在这自我撕裂、痛苦不堪的思绪泥潭中,地上那部屏幕已经彻底碎裂、但似乎还在苟延残喘的旧手机,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!伴随着那熟悉的、此刻听起来如同丧钟般的刺耳铃声!
王海浑身猛地一哆嗦,心脏再次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他惊恐地瞪着那个再次响起、执着得可怕的小方块,仿佛那不是手机,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还是那个号码!母亲的号码!
她打回来了!她不死心!她一定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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