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“安排”掉。而且,就算他自首,那些他做过的事,就能一笔勾销吗?林国栋就能活过来吗?吴建国、孙副组长的家人就能得到安慰吗?不能。他依然是罪人。
不自首,继续躲?他能躲到哪里去?身无分文,重病缠身,众叛亲离,外面是李哲可能的追杀,是警察迟早的追查。他能躲几天?最终的结果,恐怕比自首更惨。
两条路,似乎都是绝路。无论怎么选,等待他的似乎都是黑暗的深渊。
巨大的疲惫和绝望,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。他甚至没有力气再哭泣,只是瘫在地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无尽的黑暗。父亲最后那句“该怎么做,你自己想清楚”,像一句魔咒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想清楚?他怎么想得清楚?
父母的来电,尤其是父亲的这通电话,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出路,反而将他逼到了真正的、非此即彼的绝境面前。亲情,在这一刻,没有成为救赎的绳索,反而化作了拷问灵魂的鞭子和逼他做出最终抉择的沉重压力。他孤立无援,不仅被世界抛弃,甚至被内心最后一点对亲情的眷恋和愧疚,推向了必须直面罪孽的、更加痛苦的悬崖边缘。
阁楼里,重新恢复了死寂。只有他粗重、断续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,以及那挥之不去的、来自父亲严厉质问和母亲绝望哭泣的回声,在他空荡荡的脑海里,反复冲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