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海,”赵志国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打在王海濒临崩溃的神经上,“你现在的处境,很危险。不仅仅是法律层面的问题。有些人和事,可能不希望你再开口,或者,希望从你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。而这些东西,可能会把你,和你在意的人,拖入更深的泥潭。”
他微微向前倾身,距离王海更近了一些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加具有穿透力:
“我们现在,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机会。一个暂时脱离目前这种危险处境,并且有可能……获得一定程度保护的机会。但前提是,你需要配合我们,如实说明一些情况。包括郑怀山的事情,也包括……你最近遇到的,所有不寻常的人和事,比如,照片上这个人,以及,刚才那位‘亲戚’。”
“合法证明”已经出示。意图,也部分挑明。不是简单的抓捕,也不是普通的问询,而是一种……带有交换条件的、指向性明确的“接触”。
选择,以一种更加复杂、也更加危险的方式,再次摆在了王海面前。是继续隐瞒,独自承受黑皮的威胁、李哲的压力、法律的追索,以及这无休止的恐惧和绝望?还是抓住这根看似来自官方、却同样深不可测的“救命稻草”,说出一切,换取暂时的“安全”和可能的“保护”?
王海靠着冰冷的墙壁,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、虚弱和高烧而不住下滑。他抬起头,看着赵志国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如同铁塔般沉默伫立的年轻同伴,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冰冷的汗珠,从额角、从脊背,不断渗出,滑落。
窗外,夜色深沉如墨,看不到一丝星光。阁楼内,死寂重新降临,只有王海粗重、破碎的喘息声,和那无法抑制的、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