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烦恼、但至少真实鲜活的世界。但紧接着,就是更深的绝望。他的世界,已经只剩下这方寸之地,和脑海中那些越来越干瘪的记忆碎片。陈默那句“划清界限”,在这种时刻,会变成最锋利的冰锥,刺穿他所有虚妄的幻想。他为之挣扎、为之出卖灵魂想要换取的“未来”,早已失去了最重要的观众和意义。这种认知带来的荒诞与虚无,比肉体的囚禁更令他窒息。
他变得越来越沉默,也越来越焦躁。有时会在房间里无意识地来回踱步,一踱就是几个小时,嘴里念念有词,复述着笔记上的内容,或者凭空编造着与赵志国、与李哲、甚至与早已不知去向的郑怀山的对话。看守透过门上的小窗观察他,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、类似观察实验室动物般的审视,但从未干涉。只要他不试图自残或做出过激行为,他的所有异常,都被默许,或者说,被无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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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哲的豪宅里,时间以另一种方式流淌。表面平静,内里却涌动着无声的暗流。外公外婆的到来,给这个过于空旷、冷清的房子增添了一些属于“家”的烟火气,却也带来了挥之不去的、属于过往的沉重。
两位老人起初极为拘谨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说话都不敢大声,生怕碰坏了什么昂贵的摆设,或者惹主人家不快。李哲对此视若无睹,态度客气而疏离,仿佛家里多了两件会走动的旧家具。王芳则小心伺候着父母,尽力让他们感到舒适,同时也更加谨慎地扮演着“寄居者”的角色,努力不让自己和父母给李哲增添任何“麻烦”。她包揽了更多家务,尽管有保姆刘姐,但她总是抢着做,仿佛只有通过不断的劳动,才能稍稍抵消内心那沉甸甸的、名为“亏欠”的巨石。
陈默是家里最沉默的一个。他每日的生活极为简单:起床、吃饭、上学、放学、回到那间被指定的、安静得过分的起居室学习、直到深夜。他与母亲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生活琐事,语气平淡,目光很少直接接触。与外公外婆的话也不多,但态度恭敬。面对李哲,他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和感激,但那种疏离和警惕,像一层无形的薄膜,隔在两人之间。他不再主动提及任何关于未来、关于独立、关于王海的话题,仿佛那日的宣言从未发生。但他知道,李哲也记得。那平静表象下的暗流,从未停止涌动。
李哲在家的时间似乎比以前更多了。他不再总是待在书房或外出,有时会在客厅看新闻,或者在餐厅慢慢品一杯茶。他的存在感很强,即使不说话,也无形中影响着整个家的氛围。他会偶尔过问陈默的学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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