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捶打墙壁,而是颓然地坐回床上,双手抱头,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。肩膀微微耸动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在绝对的寂静中,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,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。恐惧,如同无形的藤蔓,缠绕着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知道,从陈默踏入云顶会所的那一刻起,他郑怀山的命运,就已经被彻底改写了。他不再是一个尚有价值的棋子,而是一枚已经被舍弃的、等待被清扫出棋盘的弃子。他曾经以为可以依仗的一切,都如同沙堡般,在名为“陈默”的浪潮面前,轰然坍塌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、永不熄灭的灯。那灯光,此刻在他看来,不再象征着希望,反而像是一只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眼睛,在俯瞰着他这个失败者最后的挣扎。他缓缓闭上眼睛,一滴浑浊的泪水,顺着眼角滑落,浸入粗糙的囚服布料中,迅速消失不见。
前老板的恐惧,不仅仅是对于法律制裁的恐惧,更是对于被彻底抛弃、被彻底否定、以及对于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的儿子的莫名崛起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,在这个由权力和利益构成的冰冷世界里,没有永恒的盟友,也没有永恒的敌人,只有永恒的利益。而当你的利用价值被榨干,当你成为潜在的威胁时,你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,甚至被用来作为滋养新棋子的肥料。而他郑怀山,此刻,就是那块即将被碾碎、被用作肥料的,旧时代的残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