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，母亲的声音，开始哽咽起来，断断续续，仿佛随时都会中断。

“默默……妈妈……妈妈真的好想你啊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就见妈妈一面？就一面……好不好？妈妈保证，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……妈妈就是想……当面看看你……看看你瘦了没有……”

录音的最后，变成了一阵压抑不住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声。那哭声，仿佛一把钝刀子，一刀一刀地剜着陈默的心。他仿佛能看到母亲佝偻着身子，握着手机，泪流满面的样子。

四分十七秒的录音，结束了。

会议室里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陈默握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脸上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，但他的眼眶，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红。他缓缓地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仰起头，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，不让眼中的某些东西，滑落下来。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拿起手机，给李成回复了一条消息，只有四个字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没有说，要如何处理那段录音。没有说，是否要给母亲回话。什么都没有说。

他关掉手机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。他的背影，在空旷的会议室中，显得格外孤独而坚硬。
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心软。他一旦心软，之前所有的努力，都可能付诸东流。他必须保持冷静，保持理智，保持与过去之间的距离。

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，仿佛要将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，重新压制下去。然后，他转身，拿起桌上的文件，大步走出了会议室。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他没有时间，去沉浸在这些儿女情长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