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手机，站在落地窗前，望着窗外那片被霓虹灯点缀得璀璨夺目的城市夜景。他的脸上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，但他的眼神深处，却仿佛有某种东西，正在悄然松动。

他没想到，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。他以为，父亲会像母亲一样，哭喊着求他原谅，或者像以前一样，用沉默来对抗他。他以为，父亲会像在云顶会所时那样，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，指责他的不孝和叛逆。但他没想到，父亲会用这样一种平静的、近乎卑微的语气，来表达对他的关心。

那是一种彻底认输后的平静。一种失去了所有骄傲和尊严后，只剩下最原始、最本能的父爱的流露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仿佛在消化着李成转达的那番话。然后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，便挂断了电话。

他依旧站在窗前，望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。但此刻，那些闪烁的霓虹灯，在他眼中，却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，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。

他缓缓地抬起手，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。他想起父亲那双浑浊而无神的眼睛，想起父亲那佝偻而沉默的背影，想起父亲在云顶会所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，也想起父亲刚才那句“让他好好照顾自己，别太累了”……

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，在他的脑海中交织、碰撞，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困惑。
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。是继续用冷漠和距离，来保护自己，还是试着去打开那扇已经关闭已久的心门？

他不知道答案。他只知道，自己需要时间，去好好地想一想。他需要时间，去消化父亲这番突如其来的、平静而卑微的关心。他需要时间，去重新审视自己与父母之间的关系。他需要时间，去找到那个能够让自己心安、也能够让父母安心的平衡点。

他缓缓地走回办公桌前，坐下。他没有再看那份关于振山科技的报告，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张白纸，拿起笔，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：

“让他们安心养老。”

他放下笔，看着那行字，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，这或许是自己能够给出的、最好的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