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在商场偶遇的回避，如同一根尖锐的刺，深深地扎进了陈默的心里。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，包括李成。他试图用更加繁忙的工作，来冲淡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哀。他几乎住在了振山科技的办公室里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，其余时间，都在处理文件、开会、视察工厂。
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，陈默乘坐他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，从振山科技的新厂区返回市区的办公室。司机老张熟练地驾驶着车辆，行驶在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上。陈默靠在宽敞舒适的后座上，闭目养神。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，让他的眉宇间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
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。陈默不经意地睁开眼，目光随意地扫过车窗外。然后，他的目光，定格在了路边一家小餐馆的门口。

他看到了王海。

王海正坐在小餐馆门口一张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，面前放着一碟花生米，和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二锅头。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、有些污渍的深蓝色夹克，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花白和凌乱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和落魄的气息。他正低着头，用手捏着一颗花生米，慢慢地嚼着，仿佛在品味着什么人间美味。

他显然没有注意到，那辆停在路边的、漆黑发亮的劳斯莱斯幻影，更没有注意到，车内那双正在默默注视着他的眼睛。

陈默的目光，在王海身上停留了大约五秒钟。那五秒钟，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他看到父亲那佝偻的背影，看到他手边那瓶廉价的二锅头，看到他脸上那种麻木而茫然的表情。

然后，绿灯亮了。

“走吧。”陈默的声音，平静地响起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
司机老张应了一声，轻轻踩下油门。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，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，缓缓驶过那家小餐馆的门前，然后，加速，汇入了车流之中。

陈默没有回头。他靠在座椅上，再次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脸上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但他的内心，却如同翻江倒海般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
他看到了父亲。看到了他那副苟延残喘、自甘堕落的样子。他曾经恨过他，怨过他，甚至想过与他彻底断绝关系。但当他真正看到父亲那副落魄的模样时，他心中涌起的，却不仅仅是大仇得报的快感，更多的，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和……怜悯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怜悯。也许，是因为他看到了父亲身上那种被彻底击垮后的、毫无生气的绝望。那种绝望，比任何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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