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，开始涣散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断断续续地说道：“粮仓……地下……埋了……火药……小心……还有……”

他的话，没有说完。他的头，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柳依依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，沉默了很久。她的心中，充满了愤怒、悲伤和自责。她愤怒于那些利用家人威胁无辜者的幕后黑手。她悲伤于一个本来可以过上安稳生活的人，却走上了这条不归路。她自责于自己的疏忽——她早就应该想到，能够在义城潜伏这么久、做出这么多事情的人，绝不可能是孤身一人。他的背后，一定有一个组织，一个势力。

她放下钱账房的尸体，站起身，脸色铁青。她转过身，对赵老栓说道：“传令下去，全城戒严。立刻搜查粮仓地下，看是否埋有火药。另外，把所有和钱账房接触过的人，全部控制起来，一个一个审问。我要知道，他的同伙，还有谁。”

“是！”赵老栓领命而去。

接下来的几天里，义城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清洗。根据钱账房临死前留下的线索，以及后续审讯得到的口供，一共揪出了十七名内奸。他们有的是天武盟的旧部，有的是被北方某个势力收买的间谍，还有的是被钱账房用金钱或威胁拉下水的败类。他们的任务，各不相同。有的负责破坏生产设施，有的负责煽动流民闹事，有的负责收集情报，还有的负责在关键时刻，刺杀义城的主要负责人。

柳依依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，心中一阵阵发寒。她不敢想象，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并揪出这些内奸，任由他们继续潜伏下去，义城会变成什么样子。或许，不等外敌来攻，义城就会从内部，土崩瓦解。

“柳姑娘，这些人……怎么处置？”赵老栓问道，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意。

柳依依沉默了很久。她知道，按照规矩，这些人都该死。他们犯下的罪行，足以让他们死十次。但她也知道，这些人中，有很多人，和钱账房一样，是被胁迫的，是身不由己的。他们的家人，还在敌人的手中。
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她的目光，已经变得坚定起来。

“首恶者，斩。从犯者，视情节轻重，处以劳役或驱逐出境。”她缓缓说道，“但，给他们一个机会。愿意坦白从宽、戴罪立功的，可以从轻发落。愿意说出幕后主使者和他们家人下落的，我可以派人去营救他们的家人。”

赵老栓愣了一下，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柳姑娘仁义！俺这就去办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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