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内,一片沉默。所有人都看着她那挺拔却略显孤单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不甘,有愤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传令下去,”易云袖没有回头,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加快南迁速度。所有能动员的船只和车辆,全部投入运输。不分昼夜,轮班作业。务必在十天内,尽可能多地运送百姓过江。”
“是!”铁中棠咬着牙,领命而去。
接下来的十天,是整个南迁过程中,最艰苦、最混乱、也最悲壮的十天。
长江两岸,灯火通明,日夜不息。船只如同穿梭的梭子,在江面上来回往返。每一艘船,都塞满了人,甲板上、船舱里,甚至连桅杆上都爬满了人。有的人在船上出生,有的人在船上死去。哭声、喊声、祈祷声,混杂在一起,汇成了一曲悲壮的生命交响乐。
陆路上,长长的队伍如同蜿蜒的巨龙,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艰难前行。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,再也没有爬起来。有人把最后一口水让给了孩子,自己渴死在路边。有人为了争夺一辆独轮车的使用权,大打出手。也有人默默地把自己的干粮分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
易小柔站在义城的城门口,嗓子已经彻底哑了,只能用沙哑的气音和手势来指挥疏散。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,她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肿胀不堪,但她始终没有坐下来休息。因为她知道,每多坚持一刻钟,可能就多一批人能赶上船。
第十天的黄昏,当最后一艘满载百姓的船只,缓缓驶离江北码头时,易云袖站在南岸的渡口边,看着那艘船渐渐远去,沉默了很久。她的身边,铁中棠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数字,声音沙哑地念道:“截至今日傍晚,累计南迁百姓,约二十四万八千人。尚有约五万二千人,未能及时撤离,滞留江北。”
五万二千人——这个数字,如同一块巨石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那些人,将被留在江北,面对燕王的怒火和未知的命运。
易云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,她的目光,已经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。
“传令下去,”她说道,声音冰冷,“封锁长江。所有船只,全部撤回南岸。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渡江。”
铁中棠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,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封锁长江——这意味着,那些还留在江北的五万二千人,被彻底放弃了。他们将成为这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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