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少钦撤军后的第七天，一个更加令人意外的访客，来到了镜湖。

这一次，来的人是柳无忌。

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，没有带任何随从，独自一人，骑马来到了镜湖岸边。他在联盟驻地外，被守卫的士兵拦住了。他摘下斗笠，露出那张年轻而英俊、却带着几分憔悴和阴郁的脸，平静地说道：“告诉柳依依，就说她弟弟来了，想见她一面。”

守卫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进去通报了。片刻之后，柳依依快步走了出来。她站在门口，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，沉默了很久。她的眼眶，有些发红。

“无忌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柳无忌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张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的脸，看着她眼中那复杂的光芒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：“姐姐，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
柳依依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，她侧过身，让开了门口：“进来吧。”

姐弟二人，一前一后，走到了镜湖岸边的一块青石旁，并肩坐下。湖水在微风中轻轻荡漾，泛起层层涟漪。远处，有几只水鸟在湖面上悠闲地游弋着。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，这里几乎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。

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。还是柳无忌先开口，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：“姐姐，燕王败了。天武盟也散了。我现在，一无所有了。”

他的声音，很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但柳依依却从那平淡的声音中，听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和失落。

“无忌……”她开口，想说什么，却被柳无忌打断了。

“姐姐，你不用说，让我先说。”柳无忌抬起头，看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湖面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，“我这十年，一直在想着报仇。我每天都在练功，每天都在谋划，每天都在想着，如何才能杀了易云袖，为父亲报仇。我以为，只要报了仇，我就会快乐。但后来，我发现我错了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柳依依，目光中带着一丝苦涩：“当我看到你站在义城城头，为了守护那些百姓，不惜与我为敌的时候，我突然明白了。父亲当年，或许真的做错了。他为了力量，为了权力，不惜伤害那些无辜的人。而我，也在重复着他的老路。”

他低下头，声音变得更低了：“姐姐，对不起。这些年，我做了很多错事。我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。我……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。但我想告诉你，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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