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没有回答公子吕。
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立着,公子吕的影子投在墙上,随着火苗的跳动一胀一缩。他说完那句话便不再开口了,林川也没开口。两个人隔着一盏灯坐着,一个粗重地呼吸,一个安静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在想一件很遥远的事。
读研的时候,导师曾让他在课堂上分析过一个案例。春秋时期,郑国的共叔段被封于京,二十一年后起兵叛乱,被郑庄公一举击溃。导师问,如果你站在郑庄公的位置上,你会怎么做。当时班上吵成一团。有人说应该早早削藩,有人说应该以怀柔待之,有人说应该主动出击。林川记得自己说的是,等。等他自己犯错。导师追问他,等二十一年,值不值得。他当时没有答上来。
如今他坐在这里,对面是公子吕,桌上是舆图,油灯的火苗在中间跳。他忽然想起了那个问题。等二十一年,值不值得。
不值得。但也只能等。
“叔父。”林川出了声。
公子吕抬起眼皮。
“练兵的事,叔父明日便去做。但有一桩,山谷里的兵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新郑城里的人不行,京地的人更不行。”
公子吕的眉头动了一下。他想问为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打了三十多年的仗,知道有些话不需要问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站起来,高大的身形把油灯的光挡去大半,林川整个人便罩在他的影子里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叔父说。”
“今日寿宴上,叔段的使者说城墙加高了五尺。依我看,不止五尺。”
林川看着他。公子吕的脸在灯影里半明半暗,额角那道旧伤疤被火光映着,像一条蜿蜒的虫。
“我在京地有旧部。”公子吕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话。“上个月他托人带信来,说京城的城墙从去年入秋便开始动工了。叔段从各县抽调的民夫,前前后后加起来不下三千人。城墙加高的不止一面,是四面全加。原来城墙高不过三丈,如今至少四丈出头。”
他说完便看着林川,等一个反应。
林川的手搁在案上,指尖贴着舆图上的京地。他把那个墨点轻轻按了按,像是在试它的分量。
四丈。他在心里换算了一下。一丈约莫两米三,四丈便是九米有余。春秋初年的城墙修到九米高,已经不是一个城邑的规格了。这是要塞的规格。叔段到京地才多久,城墙便从三丈加到四丈。再往下呢。五年后加到多高,十年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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