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却毫不在意对方的情绪，脸上带着看热闹的戏谑笑意，随口调侃道：“国富书记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咱们这位孙连城大英雄，怎么发这么大脾气？干部情绪这么激动，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啊？”

田国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，压根不想搭理幸灾乐祸的沙瑞金。

一旁在场的孙连城见到沙瑞金到来，也没有丝毫讨好与热络，神色平淡，一言不发。

他心里对沙瑞金同样没什么好感，彼此心知肚明，谁也不用假装客气。

沙瑞金慢悠悠走到办公室沙发旁坐下，双腿交叠，姿态闲适，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，视线扫过脸色铁青的田国富，又落在一旁沉默不语、周身透着疏离的孙连城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怎么都不说话？”他率先打破沉默，语气轻飘飘的。

“连城同志，你可是京州市纪委书记，当着省纪委这么多干部的面闹情绪，传出去，影响可不好。”

孙连城抬眼看向沙瑞金，眼神平静无波，没有丝毫畏惧，也没有半分逢迎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沙瑞金这哪里是来调解的，分明是来看李达康笑话的。

当初沙瑞金为了拿捏汉东干部，不分青红皂白把矛头对准他，虽然后来没坐实罪名，在高育良的帮助下，还提拔他做了京州市纪委书记，可那点算计，他一直记在心里。

“沙书记，我真不是在闹情绪、耍脾气。道理就摆在这儿，清清楚楚——李达康可以随意举报我、打压我；那如今轮到我反映实情、举报问题，凭什么就不行？天底下没有这种只许州官放火、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！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，索性把憋在心底多年的话，一股脑全说了出来：

“整个京州、整个汉东，外面谁心里不清楚？丁义珍，那就是李达康的影子、是他摆在光明区的化身！丁义珍在光明区横行多年，大肆敛财、乱搞工程，把光明区搞得乌烟瘴气，这些事李达康会不知道？他从头到尾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默许纵容，一路放任！”

“现在事情闹大了，出了矿工新村这种烂摊子，知道要追责了、知道要找人背锅了？早干什么去了？当初若是严加管束、秉公办事，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？凭什么当年纵容包庇的人安然无恙，最后反倒要我们来买单、来顶罪？”

这番话直白锋利，句句戳在要害上，等于当众撕破了李达康的体面，把两人之间那层遮遮掩掩的窗户纸，彻底捅得粉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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