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念及陈岩石是久经战火的老革命,半生为国为民劳苦功高,才最终网开一面,仅做待遇撤销处理,保了他最后的人身自由。
可这番从轻处置,对此刻的陈岩石而言,无疑是灭顶之灾。
八十余岁的老人,早已是风烛残年,筋骨衰败,全凭一口气吊着余生。这段时间,他本就终日活在煎熬与愧疚之中,唯一的儿子陈海身陷囹圄、前途尽毁、半生尽废,已是压在他心口的千斤巨石,日夜折磨,让他寝食难安、日渐憔悴苍老。
离休老干部的身份、一辈子的革命荣誉,是陈岩石此生最珍视的东西,是他一生戎马、恪尽职守的全部勋章,是支撑他熬过半生风雨、安度晚年的唯一精神支柱。
如今,这最后一点尊严与荣光,被一纸冰冷的决议彻底碾碎。
荣誉尽毁,晚节不保,一辈子的清正名声付诸东流。
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啸,瞬间席卷了陈岩石的四肢百骸,彻底冲垮了他本就脆弱的身心防线。
他怔怔地坐在椅子上,浑浊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,瞳孔骤然涣散,脸上原本淡淡的血色尽数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他嘴唇微微哆嗦着,想要开口辩驳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胸腔里像是被巨石堵死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。
儿子入狱,荣誉被撤,一生清名毁于一旦。
接二连三的重击层层叠加,彻底压垮了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。
只听得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陈岩石身体一软,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,整个人直直地从座椅上滑落,双眼紧闭,彻底晕厥了过去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一向沉稳镇定、久经风浪的田国富心脏猛地一缩,瞬间慌了神。
他方才全程只顾着公事公办,权衡局势利弊,一心想着尽快了结风波、稳住局面,从未想过年过八旬的陈岩石,根本扛不住这样的精神重创。
“快!立刻送医院!”
田国富声音骤然发紧,褪去了方才的冰冷肃穆,满是慌乱,当即厉声吩咐身边的工作人员。
两名工作人员不敢耽搁,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扶起昏迷的陈岩石,快步抬着往车上送,一路疾驰赶往就近的医院。
可天意难测,世事无常。
陈岩石年事已高,脏腑机能早已衰竭,本就油尽灯枯。此番遭受极致的精神打击与心神崩塌,气血瞬间逆乱,心脉断绝,生机已然散尽。救护车与疾驰的轿车一路争分夺秒,却终究无力回天。
车子还未驶入医院大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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