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到五个。”沈织宁问什么时候出结果,科员说半年到一年。沈织宁道了谢,走出文化厅,站在门口,看着省城的天空。半年到一年,不算长,但她等不了那么久。她决定一边等,一边做另一件事——把沈家织锦的工艺标准写成书。
写书的事她跟韩师傅商量。韩师傅说:“我干了一辈子,从没想过写书。手艺在手上,不在纸上。”沈织宁说:“手艺在手上,也在纸上。写下来,就不会丢。”韩师傅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行。我帮你。”
写书比写申报书更难。申报书是给人看的,工艺标准是给织工看的。每一个步骤都要拆解到最细,每一个参数都要精确到最小单位。韩师傅口述,沈织宁记录,两个人每天晚上在办公室里加班,煤油灯从亮到灭,笔记本写了一本又一本。沈织宁的字越写越潦草,但内容越来越扎实。从选茧到缫丝,从捻线到染色,从设计到上机,从织造到后整理,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工艺描述和操作规范。韩师傅说这本书写出来,“锦色”的工艺就丢不了了。沈织宁说丢不了,还要传下去。
书写了三个月,初稿三百多页,插图一百多幅。林晚棠负责排版,小七负责校对,刘婶负责后勤——每天晚上给加班的人煮红糖水。书稿完成的那天晚上,沈织宁把打印稿放在桌上,所有人都围过来看。翠姑不认识几个字,但她的手指摸着封面上的“锦色织造工艺标准”几个字,摸了很久。小七翻开一页,找到自己写的染色部分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,读到“槐花黄,温度六十度,时间四十分钟,pH值六点五至七”时,眼眶红了。老太太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些年轻人围着书稿,嘴角带着笑,没说话。
申遗的结果在书稿完成后的第三个月出来了。省文化厅的人打电话到大队部,刘婶接的,听了几句,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:“什么?批了?省级非遗?”沈织宁接过电话,对方说“沈氏织锦技艺”入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下一步可以申报国家级。沈织宁问什么时候可以申报,对方说等通知。
挂了电话,沈织宁站在大队部的院子里,看着远处的麦田。麦子又黄了,风吹过来,麦浪一层一层地涌向天边。三年前,她站在这里,面前是几台落满灰的老织机,身后是三个被村里人嫌弃的女人。现在,“锦色”有两百多个工人,产品卖到十几个国家,手艺成了省级非遗。她转过身,走回厂里。顾明远在厂门口等她,手里拿着那本刚打印出来的工艺标准。
“批了?”他问。
“批了。省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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