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子越印越深,皮已经磕破了,渗出一小片细密的血珠。
血珠混着灰尘,变成一种脏兮兮的暗色,在他额头上晕开。
他的妻子在他身边也跪了下来,同样磕头,同样无声地流泪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动作陪着丈夫一起认罪。
两个被手铐磨红了手腕的人,跪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水泥地上,对着一个老妇人磕头。
林素娥走上前阻止了他。
她的步子不大,走得很慢,佝偻的身体在厂房昏暗的光线里像是一道移动的影子。
她走到男店主面前,弯下腰,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扶住了男店主的肩膀。
她的力气不大,但动作很坚决。
“我知道,这并不怪你,你不要太自责……”林素娥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才会有的平静。
“要怪就怪聂芬海……”她说完这句话,便松开了扶在男店主肩上的手。
随后她不再理会众人,走入旁边角落的帐篷,再出来时手上带着一个包裹。
包裹不大,撑得鼓鼓囊囊的,帆布表面磨得发白,边角处打着几块补丁,针脚细密而整齐,看得出是手工缝上去的。
她提着包裹往工厂的另一边走去。
她的步子从慢变得快起来,从佝偻变得挺直,从平静变得颤抖。
显然她已经再也忍耐不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