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邦就到了。
五十六七岁,头发花白,戴一副黑框眼镜,脸上的皱纹堆叠着,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一些。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磨出了毛边,脚上是一双旧布鞋,鞋帮子歪着,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跑的人。
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的什么。
他一进门,目光在会客室里扫了一圈,先看见郭先生,点了点头,又看见钱先生,叫了声“钱所长”,然后走到长条桌旁。
当他目光落在刘国清身上时,正要被孔鸣招呼着坐下,刘国清已然站起来,伸出手去握了握。
“李教授,久仰大名。一机部的刘国清。”他把自己的身份摆得很低,没有提自己是司长,只说是一机部的。
在真正的专家面前,职务算个屁。
李善邦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手稿,摊在桌上。
“郭所长,您说的事我听了,觉得很有必要。不瞒各位,这两年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。苏联的烈度表是按他们的地质条件制定的,拿到中国来用,有些地方对不上。比如同样等级的烈度,在苏联造成的破坏小,在中国造成的破坏大。为什么?因为我们的土质结构不一样,建筑标准也不一样。”
他翻开手稿,那是一沓厚厚的手稿,封面已经磨损,边角卷曲着,看得出来翻了无数遍。
字迹密密麻麻,有些地方用红笔改过,有些地方贴着纸条。
“我在编一个新的烈度表,把中国的实际情况加进去。华北平原地震带,历史上发生过大地震,唐山地区就在这个带上。你问我按多大的烈度设防,我的意见是——八度!而且至少八度!!”
会客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刘国清靠回椅背上,端着茶杯没喝,心里想着八度这个数字。
按现下的规范,一般工业厂房的设计烈度在五六度之间。
八度,意味着要把这个标准往上提一大截,意味着地基要更深,结构要更牢,钢材要用得更多,造价要往上翻。
但他没反驳。
李善邦是这一行的专家,他说八度,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而且,根据他上一世的的经验,甚至八度都少了。
郭先生接过李善邦的手稿,一页一页地翻。
翻到后面,拿起桌上的笔,在空白处写了几行算式,推过来给李善邦看。
李善邦看了,点了点头,又拿起笔在旁边写了几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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