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激烈的情绪起伏,只有绵长的怅然。
数百年来,他始终看不懂自己最聪慧的弟子为何停滞修为,为何放弃声名,为何偏执于无人看好的无名丹方,日复一日耗费光阴苦修推演。
直到方才刘元昕的一番感言,他才彻底知晓所有缘由。
不是懈怠,不是怯懦,不是天赋倒退。
是执念,是亏欠,是跨越生死的坚守。
九百年丹道,半生求索,半生弥补,刘元昕用自己的一生,践行了年少的诺言,守住了心底的深情。
全场无数丹师修士,尽数被这份纯粹的精神打动。
天地大道千万条,有人逐名利,有人求长生,有人争机缘,唯有刘元昕,以平凡坚守,熬出了属于自己的丹道传奇。
丹盟一众宗师,皆是深耕丹道数千年的纯粹之人,看淡俗世纷争,只重本心与坚守。
刘元昕的一生,触动了每一位宗师的本心。
宁宗师抬手,动作缓慢规整,一点点抚平刘元昕身上褶皱的参赛道袍。
他指尖动作轻柔,没有一丝仓促,一点点整理好逝者的衣襟、袖口、冠带,将九百年执着求道的弟子,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做完所有整理动作,宁宗师抬手一挥,储物戒灵光闪动,一套崭新的素色丹道道袍凌空浮现。
这套道袍材质朴素,纹路规整,是丹盟嫡系弟子的制式道袍,干净庄重。
宁宗师俯身,小心翼翼褪去刘元昕身上沾染烟火气与赛场尘埃的旧道袍,一丝不苟为其换上崭新道袍。
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郑重,带着师徒之间最纯粹的温情与敬重。
换衣的过程持续数息,全程寂静无声,亿万观众静静注视,无人打扰这份师徒最后的温存。
待道袍穿戴整齐,宁宗师弯腰,双臂稳稳托住刘元昕冰冷僵直的身躯。
老者身躯单薄,即便生机散尽,依旧保留着九百年求道者的挺拔风骨。
宁宗师目视远方天穹,嗓音低沉厚重,传遍整座千里赛场。
“徒儿,为师带你回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