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一早,太阳从兴安岭后头探出半个脑袋,把靠山屯的房顶和树梢照得一片金灿灿。泥地上全是水坑,反着光,像碎了一地的镜子。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被大雨泡透了之后的那种清冽味儿。
大力醒得早。
他是被鸡叫醒的,程家那只老芦花公鸡踩在西屋窗台底下,扯着嗓子咯咯叫了三轮,毛都抖得像筛糠。
大力翻了个身,赤膊坐起来,土炕上铺着晓兰新缝的粗布褥子,比以前厚了一倍,睡着舒坦多了。
他穿上衣裳出了西屋,一抬头就看到院子里的变化。
大门被晓梅找木板重新钉上了,昨天赵老抠那一脚踹出来的裂口用两条横木封死,虽然丑了点,但结实,门板上还用红漆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:“程宅”。
是晓竹写的,那丫头心细,觉得程家现在有了红头公文撑腰,该有个正经牌面了。
大力嘿嘿笑了笑。
院子里安静得很,灶房还没生火,晓梅应该还没起,正屋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,孙桂芝腰伤初愈,多睡一阵子是好事。
他没有往正屋去,而是拐到了院子西北角的红薯窖口。
这个红薯窖是程家老爷子在世时候挖的,三米多深,顶上用几根松木搭了架子,再盖上草帘子和黄土,外面看着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土堆,谁也不会想到底下别有洞天。
大力把草帘子掀开,蹬着窖壁上的脚窝跳了下去。
窖里头黑漆漆的,有一股子陈年的地气味儿,但大力在黑暗中如鱼得水,他在拐角处摸到了自己上个月专门从山洞搬过来的几个麻袋,解开绳扣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摸出来。
三枚拳头大的干熊胆,颜色发琥珀黄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结晶,这是去年打那头六百斤黑瞎子的时候留下的精品中的精品,赵爷子给出过一千二一枚的价,大力没舍得卖。
四根老山参,是他在兴安岭深处的一片原始松林里挖出来的,最大的那根有小臂粗,须子密得像老头的胡子,少说也有五六十年的参龄,搁在哈尔滨的药材行里,一根就能换一辆自行车。
还有一兜子晒干的鹿茸片,两张完整的狐狸皮,以及用油纸包着的一小块麝香。
大力把这些东西在窖底铺开,蹲在旁边盘算了一圈。
如果全部拉到县城的高级黑市出手,保守估计能换五千块,如果遇上赵爷子那种识货的大买家,翻一倍都有可能。
就在他盘算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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