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旁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,马红霞正裹着被子蜷成一团,她的呼吸不太均匀。
她是不是醒着?
没人知道。
大力躺在中间,一动不动,呼吸均匀得像熟睡。
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弯得很浅,暗到谁也看不见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,火塘里最后一块碳也暗了,地窨子里伸手不见五指,温度继续下降,凉气从地面往上渗。
不远处的马红霞缩得更紧了,她的牙齿在打战,她把被子裹了三层,但山里的寒气像刀子一样往骨头里钻。
她的目光穿过黑暗,盯着火塘那边的方向。
那边,大力的被窝像一座发热的铁炉,有人贴着他,可能是一个人,也可能是两个人。
她听不清那边的动静,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布料摩擦声。
她咬着嘴唇。
冷。
嫉妒。
还有一种她说不出口的渴望。
她从小到大没缺过什么,她爹是大队长,家里有余粮,她穿的棉鞋是供销社买的胶底的,不是村里女人穿的破布鞋,屯子里的后生看见她都喊“红霞姐”,恨不得多看一眼都觉得赚了。
可今天。
今天她蜷在被窝里冻得嘴唇发紫,而那个傻子的被窝里躺着两个女人。
一个是他丈母娘,一个是他大姨子。
她俩抢着往他身上贴。
不是因为他有钱,不是因为他有权。
是因为他那具身体,像一座会发热的山,像一炉烧不完的炭,靠上去,就暖到骨头缝里。
马红霞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,把脸埋进了被子里。
她的鼻子里还残存着白天大力砍树时飘过来的那股味道,松脂、铁锈、汗液,混在一起,浓烈得像一记闷拳打在她的太阳穴上。
她恨自己。
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被孙桂芝那个老太太挡在了外面。
要是她也挨着火塘……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半截,她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不行,她是大队长的女儿,她不能跟一个傻子的丈母娘和大姨子抢被窝。
但她的脚丫子冷得发疼。
冷到她想哭。
凌晨。
火塘里的碳全灭了,地窨子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,每个人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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