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的鹿茸,在晨光里像两座带绒的烛台。
围着它的,是十七只灰毛大狼。
头狼站在最前面,肩高将近齐膝,灰褐色的毛在晨光里油亮油亮的,一双黄眼直直地盯着山脊上的大力。
它没叫。
它在判断。
大力也在判断。
十七只,不算多,但也不算少,如果这帮畜生冲上来,身后的营地里那十一口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
他跳下了石头。
没有往回走。
他走向了风口。
风口是东沟通往营地的唯一豁口,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中间只有不到三丈宽的通道,只要堵住这个口子,狼群就过不来。
大力环顾了一下四周。
风口左侧,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刺槐,树干歪歪扭扭的,枝桠上长满了手指长的硬刺,根部已经腐朽了大半,但树冠还有百十斤重。
大力走过去。
他弯腰,两只手抓住了刺槐的根部。
然后他使劲了。
他的两条腿弓成了马步,大腿上的肌肉鼓起来,把裤管撑得绷直,背部的肌肉群从腰椎一直隆到了肩胛骨,像一条条粗大的钢缆在皮肤底下游动。
嘎嘎嘎嘎。
刺槐的根从冻土里被生生拽了出来,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大力把整棵刺槐扛了起来,连根带冠,百十斤,刺扎得他的手臂上全是白印子,但那些刺在他的皮肤上连破口都没磨出来。
他把刺槐横着摔在了风口中间。
哐。
枝桠上的硬刺朝着东沟方向密密麻麻地支棱着,像一道中世纪的拒马。
然后他又找了两棵倒木,拖过来叠在了刺槐上面。
三层障碍。
封死了风口。
他退后两步,把大斧从肩上卸了下来,两只手握住斧柄,斧刃朝下,杵在了地上。
像一尊门神。
等了不到一刻钟。
狼群来了。
头狼走在最前面,黄眼睛盯着风口的障碍物,它的鼻子在拒马前面嗅了嗅。
然后它后退了两步,弓起了腰,后腿蹬地。
起跳了。
一百多斤的灰色身子腾空而起,越过了最上层的倒木,朝大力的面门扑来。
大力动了。
大斧从地上抡起来。
不是劈,是横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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