澡。头发还是湿的,没打发胶,额前碎发垂下来,遮住半边眉骨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,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。
和开学典礼上那个穿藏蓝西装的陆神,又双叒不是同一个人。
“进来。”
我进门,站在玄关没动。他低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蹲下来,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女士拖鞋。米白色,毛绒绒的,上面绣着一只猫。和昨天小橘脖子上的铭牌上刻的那只歪耳朵猫,一模一样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三年前。”
他把拖鞋放在我脚边,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我今天早上买了杯豆浆。
三年前。他还没和我重逢。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。但他已经在这栋房子里放了一双给我准备的拖鞋。
“沈渡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?”
他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身,转身往客厅走,丢下一句:“自己看。早餐在桌上。”
我换了拖鞋跟进去。
然后我站在客厅里,说不出话。
客厅很大。落地窗对着景观河,阳光从水面反射进来,整个房间都是波光粼粼的碎金。但这都不是重点。重点是沙发后面的那面墙。整面墙,是一整排嵌入式书柜,从地板到天花板,塞满了卷宗和文件夹。每一个文件夹的脊背上都贴着标签,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日期和编号。
最早的一个标签,日期是三年前的。标签上的编号是:江案-001。
我走过去,指尖从那些标签上一个个划过。
江案-002,江案-003,江案-004……
一直数到江案-127。
三年前,我爸入狱的那一年。沈渡开始整理这些卷宗。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少年,在养父的律所里,从最基础的案卷归档做起,一字一句地把一个被所有人判定为“铁案”的受贿案,拆成一百二十七份分析文件。
“别看了。”
他从身后走过来,把一个盘子放在餐桌上。
“先吃饭。”
我转过身。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。煎蛋、培根、吐司、一杯橙汁、一杯白茶。煎蛋是溏心的,培根煎得微微焦脆的边缘卷起来。
“你做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还会做饭?”
“一个人住十年,”他把叉子放在盘子旁边,“总要学会喂饱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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