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后靠上墙壁,双手捂住自己发红的脸,从指缝里闷闷地朝我挤出一句,“那个陆神陆神陆神——嫁了。他说‘我的妻子’——跟说‘下面请翻到第三百二十页’一样自然。他是不是上辈子就跟你结过婚。”
我一口气呛在嗓子里。林栀不知道的是,他这辈子等于也没怎么犹豫过。在民政局那天他还换了正式的衬衫,而我在迈巴赫里看协议,差点把第三条念错了两遍。当时我以为签的是各取所需,现在回头看,他签字的时候落下去的大概早就不是“陆辞”两个字了。
“林栀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脸比你刚才磕的CP还红。”
她用校庆纪念袋砸了我一下,然后把我往出口方向推,“走啦,让你老公请客。”
后来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。只记得穿过银杏大道的时候阳光把树叶染成半透明的金色,林栀在前面疯狂发消息应该是在跟她的公众号粉丝直播“陆神已婚”这件事。沈渡走在我旁边,手里拿着那个校庆纪念袋,肩膀在嘈杂散去的人群里偶尔擦过我的肩膀。不是不经意——每一次都停半个拍子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也许他在估算距离,也许他只是在数我们碰了多少次。
出校门的时候景观河的水面上漂着几片刚落的银杏叶,和早晨我跑过的那条路是同一条。这个校庆日和开学典礼是同一个月,桂花还没谢尽,而沈渡手里那个纪念袋装着林栀抓拍的第一张合影——背景是大礼堂门口那面写着“欢迎校友回家”的横幅。我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杯白茶。他不看镜头,看我。
然后他说中了。今天耳朵真的红了很多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