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的睫毛颤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但你没有想过一件事。”沈知寒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你做的这些事,不会让我恨她。只会让我恨你。”
苏婉清的手指猛地收紧,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“你以为你恨她,是因为你父亲不爱你的母亲。”沈知寒继续说,“但你错了。你父亲不爱你的母亲,不是因为我姐姐。是因为你的母亲,不爱他。”
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无声无息。
“你胡说。”她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沈知寒转身,走回篝火边,“解药你拿走吧。不需要了。”
苏婉清站在那里,看着他走远。眼泪还在流,她抬手擦了一下,又擦了一下,但擦不干净。
沈清辞看着她,忽然觉得她很可怜。不是同情,是怜悯。一个人被恨意烧了这么多年,烧到最后,连自己为什么恨都忘了。
“解药留下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走。”
苏婉清看着地上的瓷瓶,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不会死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不会。我会找人解他的毒。”
“你找不到的。牵机散的配方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配方只有你知道,但解毒的方法不一定只有你知道。”沈清辞看着她,眼神平静,“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你太小看天下人了。”
苏婉清没有再说话。她转身,走进黑暗中。月光照着她的背影,孤零零的,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沈清辞走过去,捡起地上的瓷瓶。拔开瓶塞,里面是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。她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“萧破军,去请大夫。”
“不用请了。”沈知寒走过来,从她手里拿过瓷瓶,拔开瓶塞,一饮而尽。动作很快,沈清辞拦都来不及。
“你疯了?万一是毒呢?”
沈知寒擦了擦嘴角,将瓷瓶扔进火堆。火苗舔了一下,瓷瓶炸开,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“她不会毒我。她舍不得。”
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?”
沈知寒嘴角微微上扬。“跟你学的。”
道观里,裴衍昭站在神像前,看着那根沾血的竹签。神像的眼睛在烛光中忽明忽暗,像是在看着他。
镇国公坐在石凳上,闭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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